只有我知道,这个晚上和以前的每一个晚上,都不一样了。
吃完饭,我去洗碗。
水龙头的声音很大。
刘建军在客厅看电视,换了两个台,停在一个综艺节目上。
我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,擦手。
站在厨房门口,看了他一眼。
他靠在沙发上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笑着看电视。
这个画面,五年了。
每一天都是这样。
我曾经觉得这就是幸福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我低头看。
是银行的月度账单推送:您本月支出合计42,780.00元。
四万两千七。
我关掉推送。
走进卧室,把门带上。
打开手机计算器。
30000 × 12 × 5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。
1,800,000。
一百八十万。
我看着那个数。
关掉计算器。
又打开。
又算了一遍。
还是一百八十万。
我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。
关了灯。
刘建军在客厅笑了一声,大概是被综艺节目逗的。
我闭上眼。
没有睡着。
2.
我没有立刻问他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或者说,不知道从哪句话问起。
第二天是周一。闹钟响的时候,刘建军已经在厨房煎鸡蛋了。
“起了?快来吃。”
我坐在餐桌前。鸡蛋煎得两面金黄,旁边放着一杯温牛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每个工作的早上,他都比我早起十分钟,做早餐。
五年了,从没间断过。
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是好丈夫。
现在我看着那个鸡蛋,想的是:这一餐用了两块钱的鸡蛋、三块钱的牛。
而他每个月给周莉转三万。
我低头吃饭。
“今天冷,穿厚点。”他从衣柜里拿了件围巾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是我自己三年前买的那条。39块。淘宝上买的。洗了无数次,起了毛球。
我围上围巾,出了门。
地铁上人很多。我没有座位,站着,一只手抓着吊环。
我在脑子里翻这五年的子。
结婚第一年。
我们刚搬进新房,家具是分期买的。刘建军说:“咱们先紧紧,房贷压力大,过两年就好了。”
我信了。
那年双十一,我看中一件大衣,1200块。犹豫了三天,没买。
“等明年吧。”我跟自己说。
第二年。
我换了部门,同事们经常聚餐。我几乎没去过。
“你们去吧,我带了饭。”
张红问过我:“杨敏,你是不是太省了?偶尔出来吃一顿嘛。”
我笑笑:“家里房贷压力大,能省就省。”
张红没再说什么。
第三年。
公司有个升职机会,需要参加几次行业会议,置装费加交际费大概要花几千块。
我犹豫了。
刘建军知道后说:“你最近太累了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现在这个岗位挺好的,稳定。”
我放弃了那次机会。
后来那个岗位给了另一个同事。她的月薪比我高了五千。
我跟自己说,没关系,等房贷还得差不多了再说。
第四年。
我妈过六十大寿。我想给她买件羊绒衫,最便宜的也要八百多。
我在商场逛了两个小时。
最后买了一条围巾。打折后198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