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醒。
指纹解锁。
我的手在发抖。
打开微信。
找到“妈”的聊天。
最近的一条：
“药还够吗？”
这是婆婆发的。今天晚上十点四十七分。
往上翻。
陈磊的回复，三天前：
“上次买的快吃完了，你省着点用。”
再往上。
婆婆：“她最近好像不太对劲，吃的少了。”
陈磊：“没事，她一直胃口不好。”
再往上。
一个月前。
婆婆：“我让你姑给寄点，那种效果好。”
陈磊：“行，让她寄到我公司，别寄家里。”
再往上。
三个月前。
陈磊：“妈，这么做真没问题？”
婆婆：“放心，她查不出来。医院查的是病，又不是查药。”
陈磊：“万一被发现了——”
婆婆：“发现什么？一点泻药而已。你看她去了那么多医院，查出来了吗？”
陈磊：“行吧。”
婆婆：“你别心软。等她身体养差了，怀不上了，你再提离婚，谁都说不出什么。”
陈磊：“嗯。”
婆婆：“到时候周敏那边——”
陈磊：“妈，先别说这个。”
周敏。
这个名字。
我不认识。
我退出和婆婆的聊天。
在通讯录里搜“周敏”。
没有。
在微信搜索框搜“周敏”。
没有。
搜“敏”。
出来了。
一个备注叫”M”的联系人。
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。
我点进去。
最近的聊天记录：
“M”：“磊哥，周末能出来吗？好久没见了。”
陈磊：“这周末不行，家里有事。下周吧。”
“M”：“好叭，想你了。”
陈磊：“我也是。等搞定了就好了。”
“M”：“你妈说的那个方法管用吗？”
陈磊：“应该快了。她最近瘦了很多，身体越来越差。”
“M”发了一个笑脸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
我把手机放回他枕头下面。
躺回去。
天花板在旋转。
或者是我在旋转。
我现在全部明白了。
不是婆婆一个人。
是两个人。
从头到尾，两个人。
婆婆负责下药。
陈磊负责买药。
外面那个女人负责等着。
而我负责——
慢慢被毒垮。
慢慢怀不上。
然后被抛弃。
他们的剧本很完美。
“结婚三年不生孩子，身体又差，离婚也说得过去。”
“净身出户都行，反正她也没什么钱。”
“到时候再娶周敏，顺理成章。”
他们算好了一切。
唯一没算到的——
厨房吊柜顶上，有一个针孔摄像头。
我闭上眼睛。
没有哭。
没有发抖。
心里只有一个声音：
可以收网了。
8.
接下来三天，我什么都没有做。
正常上班。
正常回家。
婆婆做的饭，我照常吃。
拉了，也不吭声。
陈磊问我怎么样，我说还是老样子。
他说：“要不再去看看？”
我说：“嗯，再看看吧。”
我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三天后，机会来了。
陈磊的大伯过七十大寿。
家族聚会。
陈家那边所有的亲戚都会到。
大伯、大伯母、二叔、二婶、三个堂兄弟、两个堂姐，加上各自的另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