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的念念，也看到了这一幕。她伸出小手，拉了拉我的衣领，声音稚嫩却清晰，传入我的耳朵里，也传入了不远处苏晴的耳朵里：“爸爸，那个阿姨是不是生病了？她一直在哭，好可怜，我们要不要帮帮她呀？”
05
听到念念的话，我的心脏像是被一细细的针，狠狠扎入，那股尖锐的疼痛，瞬间蔓延至全身，让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我看着眼前的苏晴，她显然也听到了念念的话，脚步猛地一顿，身体微微一僵，缓缓转过头，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，在对上我的视线时，闪过一丝慌乱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，想要掩饰自己的狼狈，可双手却抖得太厉害，反而把几缕发丝弄得更加杂乱，显得愈发憔悴不堪。
在那一瞬间，我仿佛看到了一面华丽的镜子——曾经的苏晴，骄傲、冷漠、高高在上，如同镜面般光鲜亮丽；而如今，这面镜子，在岁月的重锤和生活的磨难下，碎成了满地的残渣，只剩下狼狈和卑微。
我怀里的念念，依然用纯真无邪的眼神看着我，小脸上满是担忧，等待着我的回答。她的善良，不掺任何杂质，不懂得仇恨，也不懂得过往的恩怨，只知道，那个阿姨很可怜，需要帮助。
我沉默了片刻，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情绪，抱着念念，慢慢走到了苏晴面前。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，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，看到她脸上未的泪痕，感受到她身上那种绝望的气息。这种无形的压迫感，让周围的空气，都变得凝重起来。
苏晴靠在墙壁上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口微微起伏着。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解释什么，想诉说什么，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愧疚。
我无意间，瞥见了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叠纸——那并不是我想象中的账单，而是几份重疾检测报告，封皮上的名字，赫然写着“苏母”。
原来，那个曾经对我百般羞辱、以践踏我的尊严为乐的苏母，那个当年亲手夺走我家祖传玉佩、骂我“废物”的女人，现在竟然躺在病房里，生命垂危。
我忍不住冷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自嘲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：“苏总，这就是你当年拼了命也要守护的苏家，这就是你当年毫不犹豫推开我、也要保住的荣耀？看来，也不过如此。”
苏晴听到我的话，身体猛地一震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，缓缓低下头，泪水再次顺着她的脸颊，一滴滴掉落在地，溅起微小的尘埃，也溅起了她心底所有的委屈和悔恨。
她声音沙哑，带着浓浓的哽咽：“沈辰，你说得对，这都是……我以前太傻、太骄傲了，总觉得家世、金钱、荣耀，才是最重要的，我看不起你，践踏你的尊严，亲手推开了你们父女，现在，我终于尝到了苦果，这都是我应得的。”
我看着她这副落魄不堪、悔不当初的样子，心里本该有的，却迟迟没有出现，反而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无趣。
这就是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，这就是那个让我卑微讨好、魂牵梦绕的苏家大小姐。曾经的她，高高在上，不可一世；如今的她，卑微落魄，狼狈不堪，甚至比我当年在苏家的处境，还要凄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