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看这张照片,我或许还会忍。
毕竟三年了,我习惯了当这个家的“后勤部长”。
但那张头等舱机票的票上,露出了一角价格:¥4800。
四张,就是近两万。
张伟上个月刚跟我说,公司效益不好,年终奖泡汤了,让我把我的年终奖拿出来给家里置办年货。
原来,他的效益不好,是留着钱带全家坐头等舱。
而我的年终奖,变成了他们的香槟。
那一刻,我心里的某弦,断了。
我没回复张伟的消息。
我叫了一辆货拉拉,把五个箱子全部搬上车。
“师傅,去哪?”
“去顺丰集散点。”
我把五个箱子,全部寄到了张伟的公司前台。
运费付款方式:货到付款。
看着快递员把那五个死沉的箱子贴上封条,我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。
然后,我掏出手机,定了一张去马尔代夫的机票。
头等舱。
就在今晚。
去他的绿皮火车。
去他的福气。
老娘不伺候了。
2.
去马尔代夫的航班是凌晨一点。
在此之前,我关掉了手机的定位,拉黑了婆婆和小姑子的微信,只留了张伟,为了看戏。
晚上十点,我坐在机场的VIP休息室里,喝着香槟,吃着现做的和牛汉堡。
朋友圈里,婆婆又更新了。
定位是三亚某五星级海景酒店。
照片里是一大桌子海鲜大餐,中间摆着一只巨大的龙虾。
配文:“落地三亚!第一顿海鲜大餐!可惜儿媳妇还在火车上看风景,没口福咯~”
底下小姑子评论:“妈,嫂子那是省钱持家,她是劳碌命,享不来这个福。”
张伟点了个赞。
我冷笑一声,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。
这顿海鲜大餐,大概率又是刷的张伟那张绑定我工资卡的信用卡副卡。
这时候,张伟的消息发过来了。
“老婆,火车开了吗?信号好不好?”
“我们已经到酒店了,本来想等你来了再吃,但是爸妈饿了,我们就先吃了。”
“对了,你到了三亚火车站记得打车,别省钱,那五个箱子挺沉的,别磕坏了妈的养生壶。”
我没回。
从北方到三亚,绿皮火车要开18个小时。
也就是明天大年二九的凌晨4点,我才会“到”。
而那五个行李箱,因为走的是慢速物流,大概会在年后初七张伟公司开工那天送到。
这期间,他们在三亚,将没有任何换洗衣服,没有泳衣,没有防晒霜,甚至没有内裤。
凌晨一点,我登机了。
空姐微笑着递给我一杯热毛巾:“夏女士,欢迎登机,本次航班飞往马累。”
我躺在宽敞的座椅上,戴上眼罩,屏蔽了整个世界。
这一觉,我睡得无比踏实。
没有婆婆的碎碎念,没有张伟的呼噜声,没有做不完的家务。
等我再次醒来,已经是当地时间上午。
马尔代夫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,海面蓝得像宝石。
我打开手机,连上网络。
微信瞬间炸了。
几十条未接来电,全是张伟的。
还有几条语音,语气从疑惑变成焦急,最后变成了愤怒。
“夏雪,你怎么不回消息?”
“我查了时刻表,那趟车昨天早上就发车了,你上车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