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龙渊之战的消息，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东域。
合欢宗宗主极乐老祖陨落，大长老阴魂老人身死，三十六金丹全军覆没……这些消息每一条都足以震动一方，如今却汇聚在一起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青玄宗新任宗主林渊，一夜之间名震东域。元婴后期的修为，斩同阶的战绩，加上天剑宗传承和噬天诀的传闻，让他成为了整个东域最受瞩目，也最令人忌惮的存在。
正魔两道，各大宗门，都在观望，也在暗中谋划。
青玄宗，主殿。
七来，这里灯火通明，从未有一刻停歇。宗门上下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，但也深知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林渊站在殿前，看着下方忙碌的弟子，神色平静。
他刚刚稳固了元婴后期的境界，噬天剑魔体也修炼到了小成。如今的他，就算面对元婴后期巅峰修士，也有一战之力。但还不够。
从极乐老祖的记忆中，他知道了更多关于青云宗的隐秘。
青云宗宗主青玄真人，元婴后期巅峰修为，执掌东域第一宗门三百年。表面上是正道魁首，实则暗中与魔道勾结，甚至与西域的邪修有联系。这些年来，青云宗表面上除魔卫道，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更可怕的是，青云宗内似乎隐藏着一个更深的秘密——关于“飞升之秘”。
上古时期，东域曾有化神修士飞升上界的记载。但近千年来，再无一人成功。不是无人突破化神，而是飞升之路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断了。
青云宗一直在暗中研究飞升之秘，为此不惜与魔道，甚至残害同道。噬天诀之所以被他们盯上，就是因为其中可能记载着飞升的关键。
“宗主。”苏清雪的声音打断了林渊的思绪。
她今换上了一身月白长裙，气质清冷如雪，修为已经稳固在金丹巅峰，距离元婴只差一线。一个月来，她夜苦修，为的就是能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帮上忙。
“何事？”林渊转身问道。
“丹霞宗、紫霄剑宗、玄天阁的使者到了。”苏清雪禀报道，“他们请求拜见宗主，商议合欢宗之事。”
“来得倒是快。”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让他们在偏殿等候，我稍后就到。”
“是。”
苏清雪退下后，林渊又思索了片刻，这才向偏殿走去。
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—
偏殿内，三拨人马各自落座。
左侧是丹霞宗，来的是宗主丹霞真人的师弟，元婴初期修士丹云子。他身后跟着两名金丹弟子，皆是炼丹师打扮。
中间是紫霄剑宗，来的是宗主紫霄真人的首徒楚枫。经过一个月苦修，楚枫已经突破到元婴初期，剑意更加凌厉。他身后是两位金丹剑修，气息锋锐。
右侧是玄天阁，来的是阁主玄天真人的孙女，金丹巅峰阵法师玄玉。她身后是三位金丹阵法师，都是宗门精锐。
三拨人神色各异。
丹云子面带笑容，眼神却闪烁着精光。丹霞宗与青玄宗有丹药交易，关系尚可。但他这次来，恐怕不只是为了合欢宗。
楚枫神色平静，但握剑的手微微用力。紫霄剑宗向来嫉恶如仇，与合欢宗是死敌。但青云宗势大，他们也不敢轻易表态。
玄玉则是一脸好奇，不时打量殿内陈设。玄天阁向来中立，只做生意，不参与宗门争斗。她这次来，更多是观察局势。
“三位久等了。”林渊步入殿中，黑袍飘动，气息内敛，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。
“林宗主。”三人同时起身，躬身行礼。
虽然林渊年纪轻轻，但元婴后期的修为摆在那里，又有斩极乐老祖的战绩，没人敢不敬。
“不必多礼，坐。”林渊在主位坐下，目光扫过三人，“三位远道而来，不知所为何事？”
丹云子率先开口：“林宗主斩极乐老祖，为东域除一大害，我丹霞宗上下深感敬佩。此次前来，一是祝贺，二是想与贵宗加深。我宗愿以市价七成，长期供应各类丹药。”
这是示好，也是试探。
林渊微微点头：“丹霞宗的好意，林某心领了。不过之事，稍后再议。楚道友，玄玉道友，你们呢？”
楚枫抱拳道：“林宗主，我奉师命前来，一是祝贺，二是想问一句：青玄宗接下来，意欲何为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青玄宗如今实力暴涨，又有林渊这样的强者坐镇，下一步会怎么做？是继续扩张，还是安心发展？这将直接影响整个东域的格局。
林渊也不绕弯子：“合欢宗为祸东域千年，该灭了。一个月后，我青玄宗将联合所有正道宗门，进攻合欢宗总坛，彻底铲除这个毒瘤。”
全场寂静。
虽然早有预料，但亲耳听到林渊说要灭合欢宗，还是让人震撼。
合欢宗传承千年，底蕴深厚。就算死了宗主和三位长老，还有两位元婴初期坐镇，三百金丹，上千筑基。要灭这样的宗门，谈何容易？
“林宗主有把握？”丹云子问道。
“若无把握，不会说出口。”林渊平静道，“不过，单靠青玄宗一宗之力，确实不足。所以，我需要诸位的帮助。”
他看向三人：“丹霞宗提供丹药，紫霄剑宗出剑修，玄天阁出阵法师。事成之后，合欢宗三分之一的资源归你们。”
这是裸的利益交换。
但三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灭合欢宗，风险太大。万一失败，不仅损失惨重，还可能引来魔道报复。而且……青云宗会坐视不管吗？
“林宗主，此事关系重大，我需要回禀师尊。”楚枫沉声道。
“我也是。”丹云子点头。
“玄天阁向来中立，恐怕……”玄玉想要婉拒。
但林渊打断了她：“三位不必急着回复。不如先听我说一个故事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众人：“二十年前，合欢宗与青云宗联手，追一位女子。那女子逃到凡间，隐姓埋名，嫁给一个书生，生下一子。十年后，他们找到了她，灭门屠村，只有那个孩子侥幸逃脱。”
“那个孩子，就是我。”
“而那个女子，是我的母亲，合欢宗上一任圣女——月璃。”
殿中死寂。
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林渊的背影。
合欢宗圣女之子？青云宗参与追？这……这信息量太大了！
“所以，我灭合欢宗，不只是为了正道大义，更是为了私仇。”林渊转身，眼中寒光闪烁，“而青云宗……他们也不会放过我。”
“如今我斩极乐老祖，实力暴露，青云宗很快就会动手。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“灭了合欢宗，整合资源，提升实力，然后……与青云宗决一死战。”
楚枫脸色凝重：“林宗主，青云宗是东域第一宗门，青玄真人更是元婴后期巅峰，麾下还有三位元婴中期长老。与他们为敌，恐非明智之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渊点头，“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。不只是灭合欢宗，更是对抗青云宗。”
“如果我说，青云宗暗中与西域邪修勾结，研究禁忌之术，甚至可能已经控制了东域的飞升之路……你们信吗？”
这话如同惊雷，炸得三人目瞪口呆。
飞升之路被控制？这怎么可能！
但看林渊的神色，不像是在说谎。
“林宗主，可有证据？”丹云子颤声问道。
飞升，是所有修士的终极追求。如果青云宗真的控制了飞升之路，那整个东域的修士，都将成为他们的傀儡。
“暂时没有直接证据。”林渊摇头，“但从极乐老祖的记忆中，我看到了许多蛛丝马迹。而且，青云宗为何要追我母亲？为何要夺取噬天诀？这些都不是巧合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但我不需要你们立刻相信。我只问一句：如果我说的是真的，你们会怎么做？”
三人沉默。
如果青云宗真的控制了飞升之路，那整个东域的正道，都将成为笑话。他们修炼一生，追求大道，最后却发现前路被他人掌控……
这比魔道更可怕。
“我紫霄剑宗，愿与青玄宗结盟。”楚枫突然开口，眼神坚定，“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第一，灭合欢宗后，所有战利品公开分配，不得私藏。”
“第二，对抗青云宗，必须有确凿证据。紫霄剑宗不会因为猜测，就与正道魁首为敌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渊点头，“丹霞宗呢？”
丹云子苦笑：“林宗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，我丹霞宗还能拒绝吗？不过，我宗只提供丹药和资源，不直接参战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渊看向玄玉，“玄天阁呢？”
玄玉咬着嘴唇，犹豫许久，最终道：“我需要回禀阁主。不过……我个人可以代表玄天阁，提供阵法和情报支持。”
“好。”林渊眼中闪过满意之色，“既然如此，我们就算达成初步协议了。”
他取出一枚玉简：“这是合欢宗总坛的地形图和防御布置，从极乐老祖记忆中得来。诸位拿回去研究，一个月后，我们在合欢宗外三千里处的‘黑风谷’会合。”
三人接过玉简，神色各异。
他们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东域的格局，将彻底改变。
—
送走三宗使者后，林渊回到静室。
云人正在那里等他。
“渊儿，你打算联合三宗，对抗青云宗？”她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“是。”林渊点头，“单凭我们，不是青云宗的对手。但联合三宗，就有了一战之力。”
“可是你想过没有，一旦开战，东域将生灵涂炭。”云人叹息，“而且，青云宗未必就是真正的敌人。”
林渊一愣：“师尊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青云宗控制飞升之路，这只是极乐老祖的一面之词，未必可信。”云人缓缓道，“而且，就算他们真的控制了飞升之路，也未必就是坏事。”
“飞升之路断绝千年，无数修士困死在元婴期。如果有人能找到方法重开飞升之路，对整个东域来说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但代价呢？”林渊反问，“以无数修士的生命为代价？以控制所有人为代价？”
云人沉默。
“师尊，我知道您心怀慈悲，不愿看到生灵涂炭。”林渊沉声道，“但有些事，必须有人去做。青云宗若真如我所想，那他们就是东域最大的毒瘤，必须铲除。”
“而且……我有种预感，飞升之路的断绝，与噬天诀有关，也与我母亲有关。”
他取出黑色玉佩：“这玉佩中，除了功法和地图，还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。我母亲临终前，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……”
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热，散发出淡淡的光芒。
云人看着玉佩，眼中闪过复杂之色：“你母亲……确实是个奇女子。当年她逃到青玄宗附近，将你托付给我时，曾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‘飞升是骗局，仙界是牢笼。不要飞升，不要……’”
后面的话，她没有说完，就咽气了。
林渊浑身一震。
飞升是骗局？仙界是牢笼？
这是什么意思？
“所以师尊您一直压制修为，不肯冲击化神？”他突然明白过来。
云人点头：“我三百年前就触摸到了化神门槛，但因为你母亲那句话，我一直不敢突破。而且……这些年来，我暗中调查，发现了一些诡异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情？”
“东域近千年来，确实无人飞升。但据古籍记载，上古时期，每隔百年就会有人飞升。而且那些飞升的修士，在飞升前，都会突然性情大变，仿佛换了一个人。”
“更诡异的是，所有关升的记载，都停留在千年前。从那以后，再也没有新的记载。就好像……飞升之路突然关闭了，连记载都被抹去了。”
林渊眉头紧锁。
他感觉，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秘密。一个关乎整个修真界，甚至关乎“仙界”的秘密。
“师尊，您觉得我母亲知道什么？”
“她肯定知道。”云人肯定道，“否则合欢宗和青云宗不会如此疯狂地追她。而且，她将噬天诀留给你，肯定有深意。”
“噬天诀……”林渊摩挲着玉佩，“吞噬天地万物，连情绪都能吞噬。这样的功法，真的只是为了提升修为吗？”
师徒二人对视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。
“不管怎样，先灭合欢宗，整合资源。”林渊最终道，“等实力足够，再去探查青云宗的秘密，以及飞升的真相。”
“至于现在……”他看向窗外，“该让合欢宗付出代价了。”
—
一个月时间，转瞬即逝。
这一个月里，东域暗流涌动。
合欢宗得知宗主陨落后，内部大乱。两位留守的元婴初期长老争权夺利，互相攻讦，导致宗门防御漏洞百出。
青玄宗则全力备战。在林渊的指导下，所有弟子夜苦修，丹药、法宝、阵法全面升级。苏清雪和柳如烟更是突破到了元婴初期，成为宗门新的支柱。
丹霞宗送来大批丹药，紫霄剑宗派出三百剑修，玄天阁提供了数十套阵法。三宗的支援虽然有限，但足以表明态度。
而青云宗，却异常沉默。
青玄真人闭门不出，宗门一切事务交由大长老处理。这种沉默，反而让人更加不安。
但林渊没有时间等待了。
月圆之夜，黑风谷。
四宗联军在此集结。
青玄宗一千弟子，由林渊亲自统领；紫霄剑宗三百剑修，由楚枫带领；丹霞宗五十炼丹师和护卫，由丹云子指挥；玄天阁三十阵法师，由玄玉率领。
总计近一千四百人，其中元婴修士四人（林渊、楚枫、苏清雪、柳如烟），金丹两百余，其余皆是筑基精锐。
这样的阵容，足以横扫东域任何宗门，除了青云宗。
“诸位。”林渊站在高处，声音传遍整个山谷，“今夜，我们将踏平合欢宗，为东域除害。此战，只许胜，不许败。”
“胜者，可得合欢宗千年积累，可得东域霸主之位。”
“败者……魂飞魄散，宗门覆灭。”
“告诉我，你们怕吗？”
“不怕！”千人齐喝，声震九霄。
“好。”林渊点头，大手一挥，“出发！”
一千四百道流光冲天而起，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夜空，向合欢宗总坛飞去。
而与此同时，合欢宗内，两位长老还在争吵。
“血煞，你凭什么当宗主？我阴冥的资历不比你浅！”
“资历？现在讲的是实力！我修为比你高，弟子比你多，宗主之位就该是我的！”
两人在大殿中争得面红耳赤，完全没注意到，死亡已经悄然降临。
直到护山大阵突然剧烈震动，警报声响彻整个宗门，他们才反应过来。
“敌袭——！！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林渊站在合欢宗护山大阵外，看着眼前笼罩在粉色雾气中的宗门，眼中闪过冰冷的意。
“破阵。”
他一声令下，玄玉带领三十阵法师同时出手。无数阵盘、阵旗飞出，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破阵图。
“九天玄雷，听我号令——破！”
林渊一指点出，三十六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，精准地轰击在护山大阵的三十六个节点上。
“咔嚓——！！！”
合欢宗的护山大阵，在内外夹击下，只支撑了三息，就轰然破碎。
粉色雾气散去，露出了宗门的真容：连绵的宫殿，奢华的楼阁，还有……惊慌失措的弟子。
“。”
林渊只有一个字。
下一刻，一千四百道身影如同水般涌入合欢宗。
戮，开始了。
—
这一夜，合欢宗血流成河。
两位元婴长老想要抵抗，但面对林渊的噬天剑魔体，他们连三招都没撑过，就被吞噬了元婴。
三百金丹弟子想要结阵，但被楚枫的紫霄剑阵和苏清雪、柳如烟的冰火合击得溃不成军。
筑基弟子更是如同待宰的羔羊，在四宗联军的围攻下，一个个倒下。
这不是战斗，是屠。
但林渊没有心软。
合欢宗作恶千年，采补炉鼎无数，灭门屠村更是家常便饭。今的果，是他们昨种下的因。
三个时辰后，战斗结束。
合欢宗总坛，化为一片废墟。所有反抗者皆被斩，投降者被封印修为，关押起来。宗门的宝库、藏经阁、药园，全部被四宗联军控制。
站在主殿废墟上，林渊看着手中的战利品清单，神色平静。
合欢宗千年积累，确实丰厚。
上品灵石三百万，中品灵石五千万，下品灵石不计其数。
法宝上千件，其中灵器级别的有三百余件，甚至还有三件残破的下品法宝。
丹药、材料、功法典籍堆积如山，足够支撑青玄宗发展百年。
“按照约定，三分之一归你们。”林渊对楚枫、丹云子、玄玉道，“你们自己分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。
虽然早知道合欢宗富有，但亲眼看到如此庞大的财富，还是让人心惊。
“林宗主，此战您居功至伟，理应多分。”丹云子开口道。
“不必。”林渊摆手，“我说到做到。而且，接下来对抗青云宗，还需要诸位鼎力相助。”
楚枫抱拳：“林宗主放心，紫霄剑宗既然结盟，就不会背信弃义。青云宗若真如您所说，控制飞升之路，那我紫霄剑宗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丹云子和玄玉也点头表态。
他们现在彻底信了林渊的话。合欢宗的财富虽然诱人，但飞升之路更重要。如果青云宗真的控制了飞升之路，那整个东域的修士，都将成为他们的奴隶。
这是所有修士都无法接受的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我们就在此立下血誓。”林渊划破掌心，一滴精血飞出，“四宗联盟，共抗青云。若有违背，天诛地灭！”
“四宗联盟，共抗青云。若有违背，天诛地灭！”
三人也划破掌心，立下血誓。
四滴精血在空中融合，化作一道血光，没入四人体内。
这是修真界最严苛的血誓，一旦违背，不仅修为尽废，还会被天道诅咒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至此，四宗联盟正式成立。
而青云宗，也即将迎来他们千年以来，最大的挑战。
林渊望向东方，那里是青云宗的方向。
“青玄真人，下一个，轮到你了。”
夜色中，他的眼神冰冷如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