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！谢谢江楠哥哥！”
“明达，看见这几个按钮了吗？”
“什么系按钮？”
江楠抬手按了按额角。
小孩子的问题总是这样，一句话就能把人问得不知从何答起。
他脆略过了这个提问，放轻声音说：
“先看哥哥做一遍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呀～”
江楠想，解释太多反而容易糊涂。
孩子最擅长模仿，说十句不如亲手演示一次。
他按下最左边的那个键。
扇叶缓缓转动起来，送出阵阵凉风。
江楠的屋子里一向开着空调，用不上风扇。
小女孩第一次见到这圆圆的东西竟能生出风来，睁大了水亮的眼睛，小脸上写满了惊奇。
她一手抓着嘴，另一只小手指向转动的扇叶：“有风，哥哥，有风！”
“要不要让风再大一点？”
“要！”
江楠按下第二个键。
扇叶转得更快了，风声呼呼地响，吹起了她细软的发丝。
“哥哥好棒！风变大啦～嘻嘻～”
这台风扇共有五档风力，江楠依次按了一遍。
小女孩看得入神，觉得这小东西实在太有趣了，像变魔法一样。
好在风扇用的是实体按键，一排排清清楚楚，学起来也简单。
最后一枚键是关机，江楠轻轻一按，扇叶就渐渐停了下来。
“明达看懂了吗？”
“懂啦～”
小公主用力点头。
“你来试试。”
她伸出小手，把几个按键挨个按了个遍。
风扇随着她的动作忽快忽慢，小女孩成就感满满，仰起脸问：“哥哥，我厉不厉害？”
“明达太厉害了！”
江楠忍不住笑出声。
知道她聪明，却没想到这样一学就会。
毕竟这是她头一回见到风扇。
“明达，这个红色的按钮和别的颜色不一样——它是控制摇头的。”
江楠说着又示范了一次。
扇头开始缓缓左右摆动，送出扫荡整个角落的凉风。
“哇！它还会转头！”
小女孩也迫不及待地按了一下，看着扇头慢悠悠转过去，笑得眼睛弯弯：“嘻嘻～真好玩～”
“明达真聪明。”
江楠赞许地点头。
“还有最后一个功能，这个是灯。”
他按下顶端那个小键。
嵌在扇罩上方的圆形小灯亮了起来，洒下一圈柔和的光晕。
这种充电式风扇本是户外用的，照明功能很实用。
——而在没有电灯的大唐，它会更加珍贵。
灯是LED的，极省电，却十分明亮。
虽是白天，那光依然清晰醒目。
江楠家里装了十几盏灯，只是小公主年纪太小，从未特别留意过头顶的光源。
直到此刻，她亲眼看见风扇上的小灯在自己眼前亮起，才注意到这个更奇妙的机关。
“哥哥，它会发光。”
“是呀，明达学会了吗？”
“学会啦！学会啦！”
她又从头到尾作了一遍。
江楠确认她没有弄错，才放下心：“我们明达真是小天才。”
“嘻嘻～哥哥也是天才～”
“这两个风扇，明达回去时都带上。
觉得热了就打开，记住了吗？”
“记住啦！谢谢江楠哥哥……”
“不用谢。
不过，风扇是要用电的，电用完了就了。
到时候明达要把它带回哥哥这儿充电，能记住不？”
含着嘴的小公主认真地看着江楠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！”
“哥哥，我还没吃冰淇淋呢。”
她把嘴拿出来，小脸一本正经地提醒道。
江楠没忘这件事。
他没主动提，其实是有点不想让她吃——小公主肯定从没尝过冰淇淋，万一吃不惯，肚子疼或是拉肚子就麻烦了。
谁知她居然自己惦记着。
果然是个小吃货。
江楠无奈地笑了。
既然她都记得，答应过的事也不能反悔。
他看了看时间，小公主过来还没多久。
现在下楼买一支冰淇淋，应当来得及。
幸好不远处的商业街就有家“甜雪冰城”
。
“走，明达，哥哥带你去买冰淇淋。”
“耶！谢谢江楠哥哥！”
小公主开心地拍着小手跳起来。
其实她并不知道冰淇淋是什么味道，纯粹是对懒羊羊头顶那团白白软软的东西感到好奇。
外面头正烈，江楠怕晒着她。
平很少出门的他翻箱倒柜，终于找出一把伞，打算给她遮一遮太阳。
又担心天气太热，小公主走得慢，江楠脆弯身把她抱了起来。
“来，哥哥抱着走。”
江楠低头瞧了瞧怀里乖乖张开胳膊的小家伙，顺手捞起钥匙便出了门。
一只手稳稳托住小公主，另一只手撑开伞，替她遮住明晃晃的头。
头一回抱着孩子走在外面，他心里莫名有些发虚，倒也说不上来是怕别人瞧见自家这粉团儿似的宝贝，还是怕被人误当成拐孩子的。
头正毒，小区里静悄悄的，几乎不见人影。
好在路不远，穿过两条小道便到了后街那家“甜雪冰城”
。
江楠朝里头招呼了一声：“麻烦，两个冰淇淋。”
这时辰没什么客人，柜台后两个年轻姑娘正倚着打盹，听见声音慌忙站起身，倦意一扫而空，笑容立刻堆满了脸：“您好！要什么口味的？”
江楠想了想，索性让小家伙尝个新鲜：“鲜草莓双拼吧。”
“好嘞，稍等！”
没一会儿，姑娘就把做好的冰淇淋递了过来：“您拿好。”
江楠一手抱娃一手撑伞，实在腾不出空，只得低头对小公主说：“明达，接一下。”
那姑娘便弯下腰，把冰淇淋递到孩子面前：“来，小朋友拿稳啦。”
小公主伸出小手，软软糯糯地开口：“蟹蟹小娘几！”
嗯？这叫什么称呼？这声音又软又甜，简直像裹了层霜。
两个店员这才看清江楠怀里那张小脸，不约而同轻呼出声：“哎呀！这小妹妹也太可爱了吧！”
“真的，怎么这么漂亮呀！”
晋阳小公主今穿了件素色提花绸的襦裙，头发绾成两个圆乎乎的丸子顶在脑袋上，脸蛋肉嘟嘟的，透着一层膘，皮肤白得像玉，眉眼精致得像是细细捏出来的。
尤其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，扑闪扑闪地望着人，直把两个姑娘看得心都化了。
听见这边的动静，另外几个在里间休息的店员也纷纷探出头来。
惊叹声此起彼伏：
“这娃娃怎么长得跟画儿里似的？”
“也太萌了！好想捏捏脸！”
“上辈子是积了多少福，才能生出这样的闺女啊？”
“看得我都想生一个了……”
说着，几人便从柜台后绕了出来，围在江楠身旁，目睛地盯着小公主瞧，仿佛见着了什么稀世珍宝。
江楠这社恐单身汉被她们围在中间，浑身不自在，脸上写满了尴尬。
小公主倒是半点不怕生，眨巴着眼睛，挨个朝她们打招呼：
“小娘几好！”
“小娘几好！”
有个姑娘笑盈盈地转向江楠：“帅哥，小妹妹叫我们什么呀？”
“呃……小娘子。”
江楠也不知该怎么解释，随口编道，“我们老家那边的方言，叫女孩子都这么叫。”
“哦——”
几个姑娘拉长声音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。
“别说，这称呼还挺有古韵的。
小妹妹穿着汉服，配上这声‘小娘子’，感觉一下子就对了。”
“小妹妹，让姐姐抱抱好不好？”
“我也要抱！给我也抱抱！”
一个姑娘刚开口，另一个立刻跟着起哄，几个人都眼巴巴地想抱抱这粉雕玉琢的小人儿。
小公主仰头看向江楠，江楠哪里舍得让旁人抱，连忙推辞：“不好意思啊，我妹妹怕生，还是别抱了吧。”
几个姑娘脸上掩不住失望——明明就是舍不得，还非说怕生。
“那……拍张照总行吧？就跟小妹妹合个影，可以吗？”
一个姑娘还不死心，实在是被这小娃娃勾得挪不开眼。
“对对对！让我们拍张照片留念嘛！”
江楠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，再说自家孩子这么招人喜欢，他心里其实也偷着乐。
犹豫片刻，他点了点头：“行吧。”
姑娘们顿时欢呼起来，纷纷掏出手机，凑到小公主身边找角度合影。
江楠看她们拍得差不多了，赶紧提醒：“那个……冰淇淋都快化了，我们得回去了。”
先前打冰淇淋的姑娘这才回过神来，一看柜台上那两支，表面果然已经有些融化了。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我马上重做两份！”
她手脚麻利地重新打好递来。
江楠放下伞，腾出手摸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。
旁边两个姑娘却伸手挡住了付款码：“不用付啦！冰淇淋算我们请小妹妹吃的，以后常带她来玩呀！”
“这怎么好意思。”
江楠还要坚持，两个姑娘却拦着不让。
两个姑娘执意要请客，江楠实在推辞不过，只好将手机收了起来。
都说长得好看能当饭吃，江楠今天算是信了——这不，靠着小公主的可爱模样，居然真混到了一支冰淇淋。
“那就多谢了。”
江楠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接过冰淇淋递到小公主手里。
小公主听见江楠道谢，也仰起小脸，软乎乎地对两位姑娘说：“谢谢**姐~”
那声气的调子听得人心都要化了，两个姑娘又是一阵低呼：“天哪，太可爱了吧！”
“怎么会有这么萌的孩子！”
江楠心里暗想：这地方可不能久留，再待下去，小公主怕是要被这群人围住不放了。
“天气太热，我们得赶紧回去了。”
他说着便抱起小公主转身要走。
“帅哥，加个微信吧？以后还想看看小妹妹呢！”
“对啊，留个联系方式也好呀！”
江楠不知该怎么推辞，只好含糊应了一声，抱着孩子加快脚步离开。
小公主倒还记得回过头，挥着小手说：“**姐再见！”
几分钟后到了家，江楠进门放下小公主，自己已热出一身汗。
好在怀里的小人儿倒是没怎么出汗。
“明达，快尝尝冰淇淋，再不吃要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