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暗藏玄机
此话一出,赌坊里彻底炸开了锅。
惊叹、羡慕、议论纷纷。
“我的乖乖,这运气……绝处逢生啊!”
“何止!没听大东家说吗?旧识之子,这以后怕是要发达了!”
“赵疤子这次踢到铁板了,看他那脸色,哈哈!”
王大力直到这时,才像是活了过来,长长叹出一口气,腿一软,差点坐倒在地,看向杨长青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一旁妩媚的女人脸上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看着杨长青。
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。
见到杨长青茫然失措的表情,刘福换上了一副无比痛心、无比慈蔼的神情,一把握住了杨长青的手掌:
“孩子,我是你刘福叔叔啊!你小时候,我还抱过你,给你买过糖人……你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了?是刘叔对不起你爹,没照看好你啊!”
杨长青被他紧紧握住双手,那手掌温热而有力,话语也情真意切。
原主残留的记忆里,对这个“刘叔叔”的印象模糊,只有个大概的影子,
绝境逢生的冲击和这突如其来的“亲情”让他一时恍惚,不知该作何反应,只能下意识地叫了一声:“刘……刘叔?”
“哎!好孩子,受苦了!”刘福重重应道。
随后他拉起杨长青的手:“走,这里不方便,我们去里屋说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杨长青身旁紧张的王大力,和蔼的笑了笑:“这位小兄弟也一起吧。”
杨长青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,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跟着刘福和那个妩媚的女人走进了里屋。
一旁愣着的赵疤子有些不知所措,他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大东家到底要做什么。
也只好在后面跟着,然后吩咐二胖瘦猴在门口守好。
进到里屋,刘福坐到了太师椅上。看到赵疤子也跟了进来,瞪了他一眼:
“愣着嘛,还不去弄几张椅子进来!让我杨侄子和他的朋友都站着说话?”
此时的杨长青也看来出来,赵疤子就是这里的一个管事儿加打手,真正的幕后老板就是这个刘福。他的脑海里对这个刘福有些模糊的印象,似乎小时候真的见过。
想到这儿他也稍微放下了心里的警惕。
赵疤子连忙吩咐门口的瘦猴二胖,搬了几张椅子进来。
他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站着。
那个妩媚的女人也没有坐下,只是站在了刘福身旁。
椅子进来了,杨长青也不客气,直直的就坐下了。
身边的王大力此时已经恢复了原来老实拘谨的样子,杨长青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入座。
见两人已经入座,刘福开始介绍起了身边的女人。
“杨侄子,这是我的侧室花姐,你叫花姨就好了。”
花姐立刻双手在腰侧轻轻一合,膝盖微微一屈,嘴里轻声说:“见过杨公子。”
她的头埋得有些低,只能看到一部分脸颊。
杨长青立刻起身,脸上堆着客气的笑,抬手虚扶了一下:“花姨快别多礼!小侄怎敢受您的礼,往后还请多多照看。”
“都自家人,别那么客气!”刘福大手一挥。
“今晚吓着了吧?”刘福端起一杯新沏的茶,吹了吹浮沫,仿佛在拉家常,“赵疤子这人,办事就是糙,只认死规矩。回头刘叔说他。”
杨长青忙道:“不敢,是长青自己撞了规矩。”
“哎,什么规矩不规矩。”说着,他从袖中取出两个十两的银锭,不由分说地塞进杨长青手里。
“这二十两,十两是你今晚该得的彩头,另外十两,是刘叔给你和这位小兄弟的压惊钱。男子汉大丈夫,先立身,再立业。今晚应该出不了城了,拿去找个安稳地方住下,吃顿好的。”
杨长青接触到微凉的银锭,心中那份刚升起的信任瞬间消失。
因为他抓住了一个巨大的破绽——他没有跟刘福说过自己住在城外,今晚全程都和刘福在一起,也没有其他人说过这句话,为何刘福会说今晚出不了城呢?
“刘叔,这太多了。”杨长青把银子往刘福手里推辞,“我今晚本来就是来还债的,现在债已经还清,这钱我不能拿。”
他顿了顿继续说道:“还完债,我赢的钱还剩七百文,你把这七百文给我就好了。”
“你这说的啥话?”刘福脸色一板,故作不悦,“你把刘叔当成什么了?我刚刚在外面当着这么多人宣布,这个债给你免了。你现在这样让刘叔脸往哪儿搁,传出去人家会说我言而无信。”
杨长青也意识到这样有些不妥,于是又说道:“那我拿十两就行。”
听到这话,刘福突然哈哈大笑:“哈哈哈,不愧是杨老弟的儿子,有原则。行!十两银子你先拿着,以后有什么困难,随时来找你刘叔。”
杨长青收下银子道谢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刘福站起身,亲切地拍拍杨长青的肩膀:
“好了,天色不早,你们回去吧。赵疤子,派两个稳当人,带我侄儿他们去找客栈。”
“是,大东家!”赵疤子连忙应下。
“不用,不用,我们自己去找就行。”杨长青急忙推辞。
他可不想被人盯着,刘福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,说不出的奇怪,表面上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,但是肯定藏着什么秘密,这秘密还是关于自己的。
刘福点了点头:“行!那你们注意安全。”
杨长青和王大力起身告辞。
自始至终,那位花姐除了介绍的时候,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只是在杨长青接过银锭时,她那双妩媚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成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走出赌坊,踏入子夜的寒气中。
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大力有些兴奋,低声道:“山哥!刘东家真是大好人!咱们遇上贵人了!”
杨长青看着他单纯的脸,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王大力这么一个老实的孩子,竟然为了他的安危公然顶撞赵疤子,这份情,让他深埋在了心底。
而刘福的那句‘今晚应该出不了城了,拿去找个安稳地方住下,吃顿好的。’让他坚信刘福是知道他的底细,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而有今晚的这个表现。
里屋内,刘福脸上的慈祥已经褪去。
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对赵疤子冷声道:“看紧了。另外,去查,仔细查。我要知道他这身本事,到底是跟谁学的。两把连中‘点数’我不信这是运气。”
随后他眼珠子一转,放下了手里的茶杯:“想办法他来咱赌坊做事。”
花姐这时才轻轻开口,声音酥软,却一针见血:“老爷,这鸟儿,羽翼虽未丰,眼神却不像个懵懂雏儿呢。”
刘福冷笑:“那才有趣。驯服一匹烈马,总比驱赶一只绵羊,更有成就感。”
他的眼中,终于流露出掌控一切的欲望。
随后他话锋一转,脸上写满了严肃:“荆州惠王的那批布,做的怎么样了?”
花姐看到刘福认真的神情,也严肃了起来:“一刻不敢怠慢,现在又招募了很多人手一同赶制。”
刘福点了点头:“嗯…质量也别懈怠,这批布要是弄好了,说不定能更进一步搭上惠王这条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