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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我的笔尖还没落下。
办公室的门却被人猛地推开。
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。
“谁报的警?”
终于来了!
我立刻举起手,眼泪瞬间涌出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是我!”
“警察同志,他们胁迫我签这份责任书!还用钱贿赂我!”
我拿起那张银行卡直接交到警察手中。
张远和徐月脸色骤变,他们怎么也没料到我还有这一手。
他们立马挤出虚伪的笑。
“警察同志,别听她胡说,我们哪有胁迫她?”
徐月凑到我身边,声音压低。
“沈瑜,你别给脸不要脸,五万不够?我再给你加五万!”
张远也跟着附和。
“就是,沈瑜,你可要想清楚了,别到时候钱没拿到,还惹一身。”
我猛地推开他们,声音比刚才更大。
“张总,原来你有钱啊!”
“有钱为什么不给农民工兄弟们发工资?”
“你不知道公司几十个工人,都等着这笔钱过年吗?!”
我的声音回荡在走廊,门外看热闹的工人们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张总有钱?为什么不发工资?”
“就是,我的血汗钱还等着呢!”
“黑心老板!有钱还拖欠我们工资!”
张远脸色煞白,急忙冲到门口解释。
“各位师傅,大家听我说!”
“公司账上的钱,是要用于运作的!”
“不是我不发,是账面资金暂时周转不开!”
可工人们又不傻,本不买账。
“你少来这套!沈总监说了你有钱!”
“还钱!还钱!”
张远气急败坏,指着我。
“都怪她!是沈瑜把账目锁死了!”
“她故意在发薪闹事,想让公司倒闭!”
“她就是想报复公司!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张总,你还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?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设备。
按下播放键。
张远和徐月嚣张跋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“晚发几天工资又饿不死……”
“你以为在公司里往上爬,靠你这种埋头苦就行了?天真!”
“至于那些农民工,晚发几天工资又饿不死……”
录音结束后。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随即,工人们的怒吼声彻底爆发。
“两个黑心玩意!还敢愿望沈总监!”
“徐月!你个贱人!原来是挪用我们的钱去买奢侈品!”
“怪不得你每个月都换新包,你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块!哪里买得起!”
“你买的那些名牌,都是我们的血汗钱!”
有人冲上前,想要揍张远和徐月,却被警察及时拦住。
“冷静!大家冷静!”
“我们会秉公处理!”
最终,在警察的协调下。
张远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,当场转账。
一部分工人的工资陆陆续续到账。
我看着张远肉疼的表情。
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这才哪到哪啊,好戏才刚刚开始。
从警局出来后。
张远面目狰狞地拦住我。
“沈瑜,你别以为你耍点小聪明就能赢了!”
“你父母住在老小区,安保可不怎么样!”
“你弟弟的政审,我也能让他过不去!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,平静地开口。
“张总,威胁别人前,还是先顾好自己吧。”
张远一愣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明天,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转身离去。
张远还以为我在虚张声势。
徐月却走上前,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张总,别理她。”
“她就是死到临头还嘴硬!”
“我跟王总的合同已经签好了。”
“两千万的尾款一到账,我们肯定能度过难关。”
“到时候,我看她怎么哭着求我们!”
徐月脸上挂着得意的笑。
仿佛已经看到我跪地求饶的狼狈样子。
6
然而,他们等了三天,又等了三天。
王总那两千万的尾款,像石沉大海,连个水花都没见着。
一开始,徐月还自我安慰,说大老板的款项流程多,耽搁了也正常。
可后来,王总的电话从无人接听,变成了关机。
徐月终于慌了,也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就在这时,“砰砰砰!”震耳欲聋的拍门声响起。
办公室里的张远和徐月吓得一哆嗦。
门一开,外面黑压压站满了讨薪的工人,为首的却是几个穿着制服的劳动监察大队的人。
“张远,徐月,你们被举报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,挪用公款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为首的李队长面色冷峻,直接宣布对张远进行停职调查,两名队员则控制住了徐月。
李队长从公文包里拿出法院的书。
“你们涉嫌职务侵占,挪用公司资金数额巨大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徐月尖声打断。
“这不叫挪用!我那是公关费用!”
她还天真地以为能糊弄过去,“等王总的尾款一到,我马上就能把钱填回去!计较这么多嘛!”
张远也立刻在一旁附和,“对!等那两千万一到账,我马上就给工人发工资!”
李队长被他们的无知气得脸色铁青,怒斥道:“公司的钱是公司的!你们用公司的钱去买私人手表,就是挪用公款,是犯法!”
“你以为公司账目是你手机余额,想转走就转走,想填上就填上?”
张远不死心,恶狠狠地指向我,“她是财务总监!出了这么大的事,她也必须负责!”
我没等李队长发问,就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。
“这两百万的每一笔支出,都有张总和徐月的亲笔签字,甚至跳过了我直接批款,按照公司财务规定,超过十万的非支出需要董事会审批,这个流程本身就已经违法。”
张远还想狡辩,李队长冷哼一声,看向张远。
“你的尾款,回不来了。”
张远愣住了,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拿出手机,怼到他面前,正是朋友对那个王总的调查结果。
“王海就是个空壳老赖,宏远集团负债累累,他伪造合同就是为了在跑路前最后捞一笔,人已经飞到国外了,追不回来了。”
那所谓的两千万合同,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。
张远眼里的光瞬间熄灭,他意识到自己投进去的“公关费”全都打了水漂,双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下一秒,他猛地弹起来,冲到徐月面前,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。
“你不是说稳了吗!两千万呢!我的钱呢!”
徐月捂着脸,哭着尖叫,“我怎么知道他是骗子啊!我也是被骗的啊!”
张远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,眼珠子一转,为了自保,竟把错都推到徐月身上。
“都是这个贱人!是她勾引我!是她骗我挪用公款给她买东西去讨好王总!我都是被她蒙蔽的!”
徐月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二净的男人,随即像疯了一样扑上去,指甲瞬间在张远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。
“张远你不是人!要不是你贪心,想靠这个升职,你会批这笔钱?!”
张远一把推开她,转头就想跟队长套近乎。
“队长,您看,我这也是一时糊涂,您给我点时间,我肯定能凑钱把这个窟窿堵上!”
我站在一旁,冷冷地开了口。
“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。”
“你的所有个人房产,车辆和银行账户,都已经被申请财产保全,冻结了。”
张远猛地回头,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是你?!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,“在你和徐月拿着责任书,我替你们背锅的时候,我就已经向监察大队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,防止你转移资产。”
张远彻底破防了,他冲着我嘶吼:“沈瑜!你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!”
“你不就是要钱吗?你说个数,我给你!我他妈给你还不行吗!何必毁了我!”
看着他急破头的模样,我却笑了。
“当你们用我家人的安全,用我弟弟的前途来威胁我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自己做得有多绝?”
张远腿一软,当场跪了下来,抱着队长的腿哭嚎:“都是徐月的!所有文件都是她签的字!我只是监管不力啊!求求你们,放过我吧!”
看着他这副卑微求饶的嘴脸,徐月彻底崩溃了。
她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,指着张远大喊:
“要死一起死!警察同志,他可不止一次挪用公款了,我这里都有记录!你们快去查啊!”
7
徐月的指控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。
她和张远一个都没逃过,全都要被带走。
前一秒还叫嚣着要让我身败名裂的男人,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。
他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倒在地,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。
一只皮鞋在挣扎中掉落,他却浑然不觉,嘴里只剩下语无伦次的求饶。
“不是我……都是她……都是徐月这个贱人害我的!”
眼看张远被拖走,徐月发出一声尖叫,慌不择路地钻到了办公桌底下。
她抱着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别抓我!我是孕妇!你们不能抓我!”
一名女警走上前,弯下腰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徐月,法律规定,怀孕并非逃避刑事拘留的理由。”
谎言被戳破,徐月从桌底被拉了出来。
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断了,彻底陷入疯狂。
她开始撒泼打滚,指着警察的鼻子尖叫。
“你们敢动我?我可是有几十万粉丝的网红!”
“信不信我马上发视频,说你们暴力执法!让我的粉丝人肉你们全家!”
女警本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,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外带。
在经过我身边时,徐月猛地挣扎了一下,转过头,用最恶毒的眼神剜着我。
“沈瑜!你这个贱人!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!我咒你断子绝孙,一辈子当个绝户命!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你这可是十年起步,还是想想怎么在里面改造吧。”
门口传来张远撕心裂肺的喊声:“警察同志!主谋是她!都是她策划的!”
徐月听到声音,回头看见张远那张推卸责任的脸,积攒的所有怨毒瞬间爆发。
她猛地扑过去,一口死死咬住了张远的耳朵。
“啊!”
张远的惨叫响彻整个楼层。
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,场面混乱不堪,最后被几名警察强行分开,各自押走。
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。
我转身,看着那些曾经指责我,推搡我的工人们。
他们脸上满是羞愧和尴尬。
我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把他们召集到一起,打开电脑,调出备份的结算数据。
“我帮大家重新做一份结算单。”
一个之前骂我最凶的工头,满脸通红地走上前。
“沈总监……对不起,我们……我们都错怪你了。”
另一个工人也小声问:“公司都快垮了,做这个还有什么用啊?”
我敲击键盘的手没有停。
“公司是垮了,但张远名下被冻结的资产还在。”
“我会请最好的律师,帮大家提起劳动仲裁和民事诉讼,把属于你们的每一分血汗钱,都要回来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们。
“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8
事情并未就此结束。
徐月那条颠倒黑白的视频还挂在网上。
我的手机被打爆,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塞满了收件箱。
更有人寄来了花圈和一封用红色墨水写着“出门被车撞死”的恐吓信。
朋友看不下去,劝我花钱删帖,“跟这群疯子较什么劲?”
我摇了摇头,看着窗外,“清白不是买来的,是证出来的。”
我关掉手机,将所有通话记录和短信截图,连同之前备份的所有证据,井井有条地整理归档。
然后,我打开了电脑摄像头。
视频里,我素颜出镜,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。
“大家好,我是沈瑜。”
我将转账记录,IP地址,张远的录音,以及徐月伪造签名的文件一一展示。
“徐月所谓的敲门砖,其实是我们八十多位农民工兄弟的血汗钱。”
“她口中的职场霸凌也是子虚乌有,是我在阻止她销毁挪用公款的证据。”
“最后,我给大家科普一下,职务侵占罪,数额巨大,据我国刑法,处五年以上。”
视频发布不到半小时,市公安局的官方账号直接转发并附言:【法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】
舆论瞬间引爆。
风向彻底逆转。
“!原来是贼喊捉贼!”
“姐姐好飒!教科书式反!”
“两个没良心的,拖欠农民工工资工资就算了,还引导舆论冤枉好人!”
曾经谩骂我的评论被疯狂删除,水般的怒火涌向了徐月。
那些吹捧她为“职场女王”的营销号纷纷倒戈,扒出她社交账号里所谓的名牌,全是拼单租来的假货。
“假名媛”徐月,一夜之间沦为全网最大的笑柄。
我将整理好的网暴证据交给律师,对转发量最高的几个营销号和带头人肉我的用户,提起了批量诉讼。
随后,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。
“网络不是法外之地,每一个人都将为自己的言行买单。”
几天后,法庭之上。
我作为关键证人出席。
被告席上,才几天不见,张远和徐月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,看起来憔悴无神。
张远剃着光头,穿着统一的囚服,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。
张远的律师试图做无罪辩护,声称他患有间歇性精神障碍,挪用公款是在发病期间的无意识行为。
话音刚落,徐月立刻疯了似的跳起来。
“他没病!他清醒得很!他还跟我商量过好几次,怎么把公司的钱转到海外账户!”
为了争取宽大处理,她毫不犹豫地把张远卖了个底朝天。
法官敲响法槌,制止了喧哗。
徐月立刻换上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,对着法官哭诉:“法官大人,我只是个不懂事的女孩子,我刚大学毕业,什么都不懂,都是他骗我,是他诱导我犯罪的!”
我平静地走上证人席,打开了投影。
屏幕上,是徐月模仿张远签字的笔迹鉴定报告,以及她和各个供应商之间暗示索要回扣的聊天记录。
“被告徐月,在挪用公款后,第一时间购买了奢侈品手表和包,并在社交平台大肆炫耀,这证明她对自己的行为有清晰的违法认知。”
“所谓的不懂事,只是逃避责任的借口。”
对方律师狗急跳墙,开始攻击我:“这位证人!你分明是设局陷害!你用录音,拍照等方式获取证据,其合法性本身就存疑!”
我直视着他,从容不迫。
“据《会计法》第二十七条,会计人员对不真实,不合法的原始凭证有权不予受理,我作为公司财务总监,有权并有责监管公司所有资金流向。”
“我做的每一步,都在履行我的职责,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。”
辩护律师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张远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,瘫软在椅子上。
徐月则彻底崩溃,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,发出绝望的尖叫。
庭审结束,我走出法院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我抬头看向庄严的国徽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长时间压在心头的巨石,终于被彻底搬开。
9
最终判决下来了。
张远被判处十五年,徐月数罪并罚,判处十年。
张远名下的所有个人房产,车辆被依法拍卖,冻结的账户资金也一并划拨,用于偿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和公司债务。
听到徐月十年刑期的那一刻,我内心毫无波澜。
那张曾经在我面前嚣张跋扈,不可一世的脸,如今只剩下茫然和悔恨。
这是她应得的,是她自己亲手为自己铺就的牢狱之路。
后来,我从小陈那里听说了徐月的近况。
她在狱中因为抢别人的饭菜,跟人起了冲突,被人狠狠摁在地上。
脸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毁容了。
据说她刚进去的时候,还改不掉那副虚荣的毛病,到处吹嘘自己以前是公司高管,认识多少大佬,结果惹怒了监舍里的狱霸,才落得如此下场。
小陈说完,小心翼翼地看我。
我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。
“活该。”
而张远的父母,在儿子入狱,家产被查封后,一夜之间从养尊处优的退休生活,沦落到流落街头。
他们曾来公司楼下哭闹,撒泼打滚,骂我是害了他们全家的扫把星,最后被保安拖走了。
后面他们再来闹,我直接报警处理,送他们七天拘留服务。
更具戏剧性的是,张远那位精明的老婆。
她在第一时间就提出了离婚,不仅分走了所有能分的财产,还找人给张远父母送去了一份厚厚的清单。
上面详细记录了张远这些年挪用公款,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,给她们买了多少房和车。
她要求二老替儿子偿还这笔“夫妻共同债务”。
据说,张远的母亲看到清单的瞬间,就当场气晕了过去。
而那些曾经在网上对我恶语相向的营销号和网友,在收到我的律师函后,纷纷滑跪。
带头人肉我的那个博主,不仅公开道歉,还赔偿了我一笔精神损失费。
我把这笔钱,以所有工友的名义,捐给了山区儿童。
我跳槽到别的公司,一年时间升任集团总部的副总裁。
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,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。
我时刻提醒着自己,不属于自己的钱不能动一分一毫。
这是我身为一个会计人的底线。
后来,我也带了很多实习生。
再也没有遇到过像徐月那样的人。
我常常对我的徒弟们说:“在这个离钱最近的地方,手要比账本还净。”
“因为所有靠贪婪借走的东西,命运都会让你加倍偿还。”
傍晚,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,合上笔记本电脑。
金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。
我看向窗外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账平了,心也就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