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正中李浩一家的下怀。
他们笃定,我一个外地来的“穷鬼”,本没有那个精力和财力去打一场看不见希望的官司。
警车开走了。
李浩一家脸上,重新挂上了胜利者的笑容。
赵桂兰甚至冲我吐了口唾沫。
“呸!穷酸样,还八十万,你怎么不去抢银行!”
我没有再和他们争辩一个字。
我明白,和一群认知水平不在一个层面上的蠢货讲道理,是世界上最大的徒劳。
我默默地走过去,弯下腰,捡起了地上那团被揉烂的、沾着灰尘的零部件清单。
我小心地抚平上面的褶皱,像是抚平一件珍宝。
然后,转身,上楼,关门。
将所有的嘲笑和羞辱,都隔绝在门外。
03
我必须找到我的车。
哪怕只是一堆零件。
我通过李浩那笔八千块的转账记录,查到了收款方的电话。
那是一个废品收购站。
电话接通,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,充满了不耐烦。
“喂?谁啊?”
“你好,我找一下,前天晚上是不是有人卖了一辆黑色的改装车给你?”
“哦,想起来了,是有个小年轻,出手挺阔绰。”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:“那车现在还在吗?我愿意出钱买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切割声,老板大着嗓门喊。
“买回来?你想啥呢?”
“八千块收的,不就是当废铁处理吗?早就拆成一堆零件了!”
“你要是想要,加钱,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凑凑。”
我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拆了。
这两个字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挂了电话,发疯一样冲下楼,打了辆车,直奔那个地址。
那是一个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巨大废品场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天开始下起小雨,冰冷的雨点打在我脸上。
在老板不耐烦的指引下,我在一个角落里,看到了我的“心血”。
如果那还能被称为“心血”的话。
它不再是那辆线条优美、充满力量感的艺术品。
它只是一堆被暴力拆解、扭曲变形的金属垃圾。
车身被切割得七零八落,底盘翻了过来,露出被扯断的线路。
我在那堆废铁里疯狂地翻找,双手很快被锋利的金属划破,鲜血直流,可我感觉不到疼。
终于,我找到了。
一个精密的银色部件。
它是我耗时整整两年,废寝忘食研发出来的核心转向系统。
是我准备用来参加“戈登国际创新设计大赛”的敲门砖。
是我全部的骄傲和未来的希望。
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泥水里,外壳上有一个巨大的凹痕,显然是被重物砸过。
面目全非。
大赛的报名截止期,就在下个星期。
我抱着那个冰冷的、毁掉的零件,跪在泥水里。
雨越下越大,混着我脸上的泪水,分不清哪个更冰冷。
梦想破碎的声音,原来是这么的震耳欲聋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区的。
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。
刚走进楼道,就听见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。
是业主群。
99+的未读消息。
点开,赵桂兰的名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