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每一句话,都意有所指,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沈若瑜的脸色微微一变,她挣开了顾雁洲的手。
“雁洲,林未是专业的管家,不是你口中的工具。”
“家里有她打理,我省了很多心。”
“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话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,在我面前,如此明确地维护我。
顾雁洲的脸上闪过不悦,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家庭晚宴的气氛,因此变得有些微妙。
餐桌上,顾雁洲故意提起一则社会新闻,讲的是一个保姆如何监守自盗,偷窃雇主家财物的故事。
他讲得绘声绘色,最后总结道:“所以说,家贼难防啊。”
说完,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我。
沈若瑜放下了刀叉,眉头紧锁,显然已经处在发作的边缘。
而我,从始至终,都像一个局外人。
我安静地站在餐桌旁,为他们添酒,布菜,脸上是职业化的平静。
仿佛他们讨论的,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,与我毫无关系。
我的沉默,让顾雁洲的独角戏显得无比滑稽和无聊。
晚宴结束后,沈若瑜在走廊上叫住了我。
“林未,别往心里去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歉意,“他……最近公司压力大,说话有些过分。”
我摇了摇头:“夫人,我理解。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就好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我随即拿出平板电脑,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呈现在她面前。
“夫人,这是您出差期间,家中的所有财务支出报表。”
“每一笔开销,都有详细的记录和凭证。”
报表做得清晰透明,任何一笔钱的去向都一目了然,无懈可击。
我特别指出了其中一项。
“关于您书房里那件宋代哥窑瓷器的保养,之前的方报价是十五万。”
“我重新寻找了三家业内更有资质的专业机构,经过对比和谈判,最终选择了故宫博物院的特聘修复师团队,价格是八万,而且服务标准更高。”
“这是他们的资质证明和保养方案。”
我为这个家省下了七万块钱,并且找到了更专业的渠道。
这不仅仅是省钱,更是我专业能力的体现。
沈若瑜看着那份详尽的报告,眼中的赞赏越来越浓。
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“林未,你做得太好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家里所有的重要事务,包括我的私人财务,都交给你来打理。”
她赋予了我更大的权力和信任。
顾雁洲的挑拨离间,不仅没有成功,反而成了我赢得信任的垫脚石。
我能感觉到,从书房方向投来的一道冰冷视线。
那道视线里的敌意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重。
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5
那一晚,我职业生涯中预演过无数次的场景,终于成为了现实。
顾雁洲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了。
一个很年轻的女人,妆容精致,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和野心。
她挽着顾雁洲的手臂,姿态亲昵,像是在炫耀一件刚刚到手的战利品。
当他们走进客厅,看到站在那里的我时,顾雁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挑衅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写满了:你看,我就是做了,你又能怎么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