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光，照着我孤零零的行李箱。
4
我拖着箱子走在街上，寒风像刀子割脸。
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，路边商铺都关着门，卷帘门上贴着福字。
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。
第一个打来的是大姑。
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，带着过年特有的喜庆背景音。
“晚晚啊，听说你跟你爸妈吵起来了？”
我说没有。
她笑了，“别瞒我，你妈刚在群里哭呢，说你弟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支持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箱子轮子停止转动。
她说你听姑一句劝，女孩子要那么多房子什么，找个有房的男人嫁了不就什么都有了。
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。
我说姑，那是我自己买的房。
“知道是你买的，”她打断我，“但你现在不是还没结婚嘛，先给林浩用用怎么了？”
街角有小孩在放小烟花，滋滋地冒着火星。
我说用用？
她说对啊，等林浩在苏家站稳了，还能亏待你？
她的笑声很爽朗，“到时候让他给你买套更大的，你现在争这一套小的，多伤感情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指关节冻得发白。
她说行了，大过年的别闹脾气，快回家给你爸妈道个歉。
电话挂断了。
我继续往前走，箱子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滚动声。
第二个电话是舅舅。
他开口就叹气，“晚晚，舅舅得说你两句。”
背景里有麻将牌碰撞的声音。
他说你爸妈养你不容易，现在你弟需要帮助，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。
我说舅舅，我自私？
他说女孩子家，房子车子都是身外之物，以后嫁了人都是别人家的。
他的声音混着麻将声，模糊又清晰。
“你攒那么多财产嘛，最后不都是外人的，”他打出一张牌，“还不如现在帮帮你弟，他才是咱林家的。”
我说我的钱不是林家的。
他愣了下，然后笑了，“你这孩子，读书读傻了，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。”
有人催他出牌，他匆忙说，“行了，赶紧回家，别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通话结束。
我站在十字路口，红灯亮着，倒计时九十秒。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二姨。
她的声音尖利，“林晚！你把你妈气进医院了你知道吗！”
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她说你妈高血压犯了，现在在床上躺着呢，你满意了吧？
我说哪家医院，我现在过去。
她说你还知道关心你妈？真关心就把房子过户了，她立马就好！
街对面的绿灯亮了，行人匆匆走过。
我说二姨，我妈真的住院了吗。
她噎住了，然后提高音量，“你这什么态度！我还能骗你？”
我说那您把病房号发我，我直接去。
她骂了句“没良心的”，挂了电话。
手机安静了十秒。
然后屏幕亮起，家族群弹出新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