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深？”
“是的。他大学毕业后，一直在找李月女士。他说，李老师是他的恩人，当年如果不是李老师，他可能连大学都读不完。他必须找到她，报答她。”
王医生的语气里，充满了对周深的敬佩。
可我听着，只觉得讽刺。
报恩？
他的报恩方式，就是娶恩人的女儿，然后再去对恩人单膝下跪求婚吗？
“那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？求婚？戒指？”我冷冷地问。
王医生叹了口气，表情变得有些为难。
“这就是事情最复杂的地方。李女士的记忆是错乱的。三年前，她病情突然恶化，产生了一个新的妄想——她把周深先生，错认成了你已经过世的父亲。”
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“她认为，周深就是她的丈夫。每年，她都会在你们结婚纪念那天，也就是她和你父亲的结婚纪念那天，要求周深陪她过一天。”
“周深必须扮演你父亲的角色，陪她吃饭，散步，给她讲故事。他说，只有这样，李女士才会觉得安心，才会配合我们后续的治疗。”
“昨天的求婚，也是治疗方案的一部分。我们发现，通过情景再现，可以她的部分记忆，对她的恢复有好处。周深先生只是在配合我们演戏。”
演戏？
多么可笑的两个字。
他演得那么真，真到我以为他真的爱上了那个“月亮”。
“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我红着眼睛问，“我是她女儿！我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知道真相！”
“这是李女士的意思。”王医生说，“在她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里，她反复叮嘱周深，绝对不能让你知道她还活着，更不能让你知道她的病。她说，她已经毁了你的童年，不能再毁了你的人生。她希望你，能有一个正常、幸福的家庭。”
正常、幸福的家庭。
我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我的丈夫，为了我的母亲，对我隐瞒了天大的秘密。
我的母亲，为了我所谓的幸福，让我的婚姻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他们都说，是为了我好。
可有谁，问过我的感受？
我走出医院，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周深就站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。
他一夜没睡，眼下是浓重的青黑，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，看起来狼狈又憔셔。
他看到我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晚晚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我没有看他，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他从身后拉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晚晚，对不起。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，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。”
“放手。”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我不放！”他抓得更紧了，“王医生都跟你说了吧？我没办法，晚晚。老师她……她当年救过我的命。我不能不管她。”
“所以你就骗我？”我终于回头看他，眼睛里是滔天的恨意，“周深，你有没有想过我？你每年在我最期待的一天，跑去扮演另一个男人的角色，去哄另一个女人开心。你把我当什么了？”
“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，我知道我！”他痛苦地闭上眼睛，“你可以打我，可以骂我，怎么惩罚我都行。但是晚晚，求你，别离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