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，他没看我，在翻桌上一沓文件。
“赵总，华盛的合同是上周刚续签的。对方负责人周总那边，一直是我在对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抬起头，“但公司考虑的是团队建设，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，对吧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经验丰富，带带新人也是好事。”
我说好的。
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，走廊尽头的灯刚好闪了一下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纸。
乔瑜，工号07536。
优化。
02
第二天上午九点半，赵铭在部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。
《华盛集团8000万续约复盘报告》。
我点开，第一页，负责人一栏写着：赵铭。
第二页，核心团队名单里有韩依的名字，排在第二位。
我的名字在第五行。
“支持：乔瑜”。
唐欣在工位下面用脚踢了我一下。
我没理她。
继续往下看。
客户关系维护，赵铭写的是自己。
竞品分析报告，赵铭写的也是自己。
120页可行性报告，署名是“部”。
我关掉了文件。
站起来去倒水。
茶水间里遇见了马姐。
她是HR主管，四十岁，在公司待了九年。
看见我进来，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小乔。”
“马姐。”
她看了看门口，压低声音。
“那个名单的事，你知道了？”
我点头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是赵铭报上去的。他跟钱总说，你的工作内容和韩依高度重合，从人效角度优化你的岗位更合理。”
人效。
“钱总批了？”
“批了。钱总和赵铭是老关系了，你也知道。”
我知道。
钱卫国，分管副总裁，赵铭进公司的时候就是他带的。
“马姐，华盛的合同是谁签的？”
马姐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“是我签的。”我说，“周总那边所有的对接、谈判，都是我做的。合同金额8000万，续约周期三年。签约当天赵铭在出差，人都不在。”
马姐把杯子放下来。
“小乔，我跟你说实话。赵铭给钱总的汇报里，这个从头到尾写的是他自己主导。他说你是执行层面的配合。”
执行层面。
配合。
“钱总信了？”
“钱总没理由不信。汇报材料做得漂亮，数据、图表、时间线，全对得上。”
全对得上。
当然对得上。
那些数据是我做的，图表是我画的，时间线是我一天一天跟出来的。
“马姐，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她拉住我，“赵铭在公司八年了，钱总护着他，你正面硬刚没有用的。”
我说我知道了。
回到工位，韩依正对着电脑打字。
屏幕上是华盛的客户信息表。
她把我三年建立的客户关系图谱，复制到了一个新的文件夹里。
文件夹名称：韩依——华盛。
我坐下来，打开抽屉。
最底下压着一个U盘，黑色，32G。
里面存着我在这家公司三年零四个月的所有工作记录。
每一封邮件，每一次会议纪要，每一版方案修改的时间戳。
全在里面。
我把抽屉关上了。
03
韩依上班第三天，赵铭安排她去华盛那边“拜访客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