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起!”她抓住我白大褂下摆,“你今天不答应把房子给强子,我就死在这儿!”
她的手很用力,指甲掐进我肉里。
我看着她混浊的眼睛,里面没有一点泪,只有算计和得意。
她在赌,赌我会因为工作、因为脸面、因为怕事,向她低头。
就像过去七年里,每一次那样。
我慢慢掰开她的手,站起身,对围观的同事和病人说,“抱歉,这是我家事,占用公共资源了。”
然后我转向婆婆,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,“妈,那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,我有房产证。您和弟弟一家未经我同意擅自入住,已经构成非法侵占。”
人群哗然。
婆婆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我会当众说这些。
“如果您坚持要闹,”我继续说,“我可以现在报警,或者您继续在这里,我会请保安维持秩序。”
她张着嘴,像条搁浅的鱼。
科室主任这时走过来,脸色很难看,“许医生,带你婆婆去办公室谈,别在这儿影响秩序。”
我点点头,对婆婆说,“妈,走吧。”
她不肯动,坐在地上撒泼,“我不走!你们都欺负我老太婆!”
保安过来了,两个人架起她,她挣扎着,骂声不堪入耳。
我被主任叫进办公室,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主任坐下,叹了口气,“小许,你的家事我本不该管,但闹到医院来,影响太坏了。”
我说,“主任,我很抱歉。”
“你那个视频我也看了,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年轻人有维权意识是好事,但方式是不是……太激进了?”
“他们住进我的房子,刷了我女儿的房间,丢了我的东西,在我家门口堆垃圾,”我一字一句,“主任,如果是您,您会怎么办?”
他沉默了。
“我选择公开,是因为私下沟通无效,”我说,“我需要一个公道。”
“可你是医生,”主任加重语气,“医生的形象很重要,你这么一闹,病人怎么看你?同事怎么看你?”
我看着窗外,门诊楼外人来人往,每个人都行色匆匆。
“主任,”我转回头,“如果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,我怎么去守别人的命?”
他愣住了,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他摆摆手,“行了,你先回去处理家事,这几天别来上班了,等风头过去再说。”
我说好,脱下白大褂,叠好放在椅子上。
走出办公室,走廊里同事的目光躲躲闪闪,有人小声议论,有人假装没看见我。
林薇冲过来抓住我胳膊,“纤纤你没事吧?我刚听说……”
我说没事。
“你婆婆太离谱了!怎么能闹到医院来!”
“狗急跳墙罢了,”我说,“她只剩这一招了。”
林薇看着我,眼圈红了,“纤纤,你撑得住吗?”
我拍拍她的手,“撑得住。”
回家的路上,手机一直在响,亲戚的,朋友的,陌生号码的。
我都没接。
到家时天已经黑了,客厅没开灯,李伟坐在沙发上,烟灰缸里堆满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