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现在澄清，只会越描越黑。”
午饭时，亲戚们的话题已经从“什么时候结婚”过渡到了“婚礼怎么办”。
顾南溪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，偶尔回应几句，大部分时间在听。
饭后，大家移到客厅继续喝茶。我借口洗水果，躲进厨房。
水龙头哗哗作响，我盯着水池里的苹果，脑子有点乱。
这场戏的进展速度，已经远超预期。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顾南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我关上水，转过身。她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抱，表情平静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早餐、玫瑰、江边求婚……编得太具体了吧？”
“不具体怎么让人信？”她说，“细节才是真实感的关键。”
“但万一他们深究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她打断我，“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。你家人想相信你有稳定的感情，我就给他们一个完美的故事。各取所需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眼神冷静得像在分析数据。
“所以全是计算好的？”
“也不全是，”她拿起一个苹果，“至少苹果是真的。”
她把苹果递给我，转身离开厨房。
我看着手里的苹果，突然想起她刚才在客厅说的那句话。
“窗户要朝那个方向开，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太阳升起来。”
编得还真像那么回事。
客厅里传来二姑的笑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苹果切成块。
戏还得演，而且得演得更真才行。
04
晚上这顿饭，人更多了。
大伯一家、堂哥堂嫂、还有两个远房表亲，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。餐桌不够大，临时加了两把椅子。
顾南溪被安排在我旁边。从开席到现在，她碗里的菜就没空过。
“南溪，尝尝这个，”堂嫂给她夹了块红烧肉，“我婆婆的拿手菜，乔阳从小爱吃。”
“谢谢嫂子。”顾南溪微笑接下，又转手把肉放进我碗里，“他最近体检血脂有点高，得控制。”
堂嫂一愣，随即笑起来：“哎哟，这就管上了！”
大伯举起酒杯：“来，咱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。乔阳带南溪回来，是喜事，这杯得！”
满桌人跟着举杯。
我抿了一小口白酒，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。
“乔阳啊，”堂哥开口了，“你跟南溪这事儿，家里都知道了。既然感情稳定，不如趁过年把事儿定下来。酒店我熟，能帮你们联系。”
“对对，”堂嫂接话，“正月里好子多，先订婚，开春就办事。”
“我看行，”我爸点头，“早点办，我们早点安心。”
所有目光集中到我身上。
我放下筷子：“那个……我们想再处一处，不急。”
“还不急？”大伯嗓门提高，“你都二十八了！南溪也三十了吧？再处？再处就错过最佳生育年龄了！”
顾南溪轻轻按住我的手背。
这个动作让我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大伯说得对，”她声音温和，但清晰，“我们确实该计划了。不过我担心乔阳还没准备好当爸爸。”
她把“准备”两个字拖得很长。
“这有什么准备的？”堂哥笑了，“孩子生了自然就会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