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说辞合情合理。
毕竟我背后还着一支箭，血染红了半边衣衫。
皇帝的脸色稍缓。
太子萧景琰立刻上前一步，为我求情：“父皇，沈小姐为救儿臣身受重伤，神志不清也是有的，还请父皇恕罪。”
他的声音温润如玉，一如既往。
可我听在耳里，却再也没有了往的悸动，只剩下冰冷的恐惧。
三个月。
诛连九族。
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刻在我心上。
皇帝沉默片刻，挥了挥手。
“罢了。来人，传太医，先为沈小姐拔箭治伤。赏赐之事，待你伤好之后再说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我虚弱地应了一声，在宫人搀扶下，几乎是爬着退出了大殿。
一出殿门，腿一软，就倒在了小桃怀里。
“小姐！”
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我抓住她的手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小桃，扶我起来。”
我必须立刻验证，这到底是我重伤之下的幻觉，还是……我真的能听到她的心声。
02
回到府中，太医来得很快。
拔箭，清创，上药，包扎。
整个过程，我咬着牙一声没吭。
父亲沈阔在一旁看着，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疑惑。
待太医走后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知意，你今在殿上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在软枕上，脸色苍白。
“爹，我说了，伤口太疼，脑子不清醒。”
这是唯一的解释。
沈阔眉头紧锁：“一个锤子？这东西传出去，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？”
我垂下眼帘。
名声和九族的性命比起来，算得了什么？
【老爷别骂了，小姐也是为了救我们沈家啊！】
小桃的心声又一次清晰地在我脑海里响起。
我猛地抬头看向她。
她正低头给我掖被角，满脸都是担忧和委屈，嘴巴动都没动一下。
是真的。
我真的能听到她的心声。
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爹，女儿累了，想休息。”
沈阔叹了口气，知道我伤重，也不再多问，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小桃。
“小桃。”我轻声叫她。
“小姐，奴婢在。”
“今天在殿上，你是不是很害怕？”我盯着她的眼睛问。
小桃立刻点头，眼圈都红了：“是啊小姐，奴婢当时腿都软了，生怕您真的跟陛下求了赐婚。”
她嘴上说着怕我求赐婚，可心里想的却是——
【幸好小姐机灵，没说出口。不然我们全家都要跟着太子一起完蛋。可是……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呢？】
我心头一震。
她也不知道我能听到她的心声。
这件事，是我的秘密。
一个能救下整个沈家的秘密。
我假装疲惫地闭上眼睛：“我当时头脑混乱，什么都不知道。大概是老天爷不想让我错得太离谱吧。”
【难道真是天意？不管了，只要沈家没事就好。可怜小姐一片痴心，这下都要错付了。太子殿下……唉。】
小桃的心里满是惋惜。
我心中也是一阵刺痛。
萧景琰。
那个我从少女时代就追逐的光。
温文尔雅，待人和善，是整个大梁最耀眼的储君。
我以为能嫁给他，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