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记所有人的身份证信息,给每个人买保险。
确认房间分配,有人要单间,有人要和闺蜜住,有人要求房间必须朝南。
我建了一个 Excel 表,密密麻麻,备注信息比人名都长。
光是房间分配,就来回调整了四五版。
我反复跟民宿老板确认,跟餐厅主厨沟通菜单,跟大巴公司的调度敲定时间路线。
每一个细节,我都恨不得拿放大镜看过一遍,生怕出任何纰漏。
临出发前两天,财务部的同事突然说她要带上大学的儿子一起去,让我加个床位。
我焦头烂额地去协调,民宿表示已经没有多余的床铺。
最后是我自掏腰包,在附近酒店给她儿子订了个单间,才算平息了她的抱怨。
出发前夜,我终于把所有最终版的确认单、行程表、注意事项打包,工工整整地发到部门群里。
文档的最后,我还附上了天气预报和建议携带的衣物清单。
做完这一切,已经是深夜两点。
在椅子上,感觉身体被掏空,每一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。
窗外的城市早已沉睡,只有我的显示器还亮着幽冷的光。
我揉着发痛的太阳,准备洗漱睡觉。
就在这时,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,工作群的消息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是张丽。
她在群里发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网红民宿的奢华套图。
“看看人家的团建,再看看我们的,哎。”
紧接着,她直接@了我。
“林晚,我还是觉得很奇怪,公司批了两万块的活动经费,就算人均八百,三十四个人也花不完啊,剩下的钱呢?”
我心脏猛地一沉。
群里几个平时就爱跟着起哄的人立刻冒了出来。
“对啊,还剩好几千呢。”
“这笔账是不是应该公开一下?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冰凉。
我做的预算表里清清楚楚写着,800 是预估人均,包含了所有应急备用金,实际花费只会少不会多,最终会实报实销。
这些,我都在会议上讲过。
他们不是不知道,他们只是在装傻。
我还没来得及打字解释,张丽的下一句话,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。
“一两万的活动经费,她肯定贪了不少。”
2
时间,仿佛在凌晨三点这一刻静止了。
手机屏幕的光,照得我脸色惨白。
张丽那句话,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聊天记录里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我的视网膜上。
“贪了不少。”
这四个字,轻易地抹了我一个星期的殚精竭虑,抹了我无数个深夜的伏案工作,抹了我作为一个职场人最基本的尊严。
群里死寂了几秒钟,然后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哇,不会吧,林晚看着不像这种人啊。”
一个平时和我关系尚可的同事发了个惊讶的表情,看似在为我说话,却把“贪钱”这个假设钉得更死。
“这可说不好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“就是,行政这个岗位,油水多着呢。”
附和的声音,像水般涌来,争先恐后,生怕落于人后。
有人假惺惺地打圆场:“大家别乱猜,等林晚出来解释一下。”
解释?
我看着这些熟悉的头像,这些白天还对我“晚姐”“晚姐”叫得亲热的同事们,突然觉得一阵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