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期节目里他特意邀请了林允尔录制祝福视频,曾经同团的成员会顺口提及也是人之常情。
“以前完全没听她提过呢……你们怎么认识的?”
“大概前两年吧,我去韩国旅行时偶然碰见的。”
江黎答得轻描淡写。
“那下次哥再来韩国的话,记得找我呀。”
郑秀研不知不觉改换了称呼。
距离仿佛瞬间被拉近了些。
“行啊。”
“节目录完以后,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?”
她眼里带着期待。
“好。”
江黎觉得郑秀研的目的未必单纯,但他并不在意。
有漂亮姑娘主动要联系方式,何必拒绝?反正怎样都不会是男人吃亏。
周围几位前辈看着两人相谈甚欢,先是有些惊讶,随即露出看好戏的神情。
这韩国来的姑娘恐怕还不知道江黎有多能折腾吧?
居然自己凑过去!
不过转念一想,人家终究要回韩国发展,江黎总不至于追到那儿去写歌——估计是没这个可能了。
这时众人的注意力被休息室前方的屏幕吸引过去,忽然响起几声低呼。
出状况了。
几道目光又齐刷刷落到江黎身上,仿佛在说:看你的好事。
江黎只是轻轻耸了耸肩。
年轻人,心理素质还是欠练啊。
舞台上,华成雨的高音又一次中断了。
又是高音。
他向来引以为傲的领域,却在这个舞台上接连失误,简直是难堪。
直播间的评论瞬间涌起波澜。
“法师这次又丢人了,两场表演两次失误,还都栽在高音上……”
“都怪江黎那家伙,害得我们花花发挥失常,真是可恶。”
现场灯光暗下又亮起,帷幕后的人心却难以平静。
节目仍在继续,网络上的声浪已如水般涌起。
社交平台的讨论区里,一个醒目的标题被推至顶端——“胜负之外,可有公平?”
字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无数评论在话题下堆积,有的冷静分析,有的情绪激昂,仿佛屏幕背后正进行着另一场没有聚光灯的演出。
演出结束的后台弥漫着复杂的空气。
刚刚结束表演的那一组人沉默地走 ** 阶,脸上的失落清晰可见。
他们曾对选曲反复推敲,对排练倾注热情,最终的结果却像一记无声的敲打。
周围陆续有人走上前来,或轻 ** 膀,或低声宽慰,人际间的礼貌与温情在此刻织成一张细密的网。
不远处,一道目光如锐利的箭,穿过人群的缝隙,牢牢钉在角落那个独坐的身影上。
那视线里翻滚着不甘与恼火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若这不是镜头环绕的录制现场,或许早已有更激烈的碰撞发生。
而被注视的人只是微微侧头,视线掠过喧嚣,落在虚空中。
他指节轻轻敲着膝头,仿佛方才舞台上的波澜从未侵扰他的心神。
在他看来,舞台本就如一面诚实的镜子,心绪稍有摇晃,镜中的影像便失了真——这道理,难道还需要争辩吗?
后续的演出依序进行,旋律依旧,歌声依旧。
但台下观众的回应却像退后的沙滩,热烈之余总留着一片清醒的空白。
先前的深情吟唱与意外失误,已然在空气中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痕,后来的歌声再美,也难再掀起同样的波澜了。
演播大厅的灯光渐次熄灭,观众的喧嚣却仿佛仍在空气中震荡。
本期《披荆斩棘的哥哥》录制虽已落幕,网络世界的浪却正以更凶猛的姿态席卷而来。
几条话题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引社交平台的每一个角落。
江黎再度以歌曲剖白情殇的决绝姿态,华成雨演唱中那难以忽略的高音瑕疵,他与张碧城之间若隐若现的亲密关联,以及江黎在舞台上那近乎戏谑的尖锐互动……所有这些碎片,拼凑出一夜之间无人能够忽视的舆论风暴。
更深的漩涡随之浮现。
尘封的旧闻被无形的手从记忆深处打捞而起,江黎与张碧城之间那段朦胧的过往,在无数放大镜下重新变得清晰。
惊叹与质疑在虚拟空间里交织蔓延。
“他们之间,原来真的有过故事?”
“早年那些零星报道竟不是空来风,只是那时无人关注罢了。”
“置身事外,静观其变。”
“不得不承认江黎的胆魄,在那种场合选唱那样的歌,近乎于公开的挑衅。”
“华成雨竟能忍住没有当场发作?”
“发作?且不论场合,单看体格对比,江黎那身结实的线条,恐怕也不是轻易能撼动的。”
“这般步步紧,实在令人瞠目。
是否该向节目组表达一些观众的看法?”
“若连一首歌的涵义都承受不住,恐怕也该反思自身的心境了。”
热议的火焰持续燃烧,毫无消退的迹象。
与此同时,江黎的支持者与华成雨的拥趸,已在看不见的战线两侧,展开了激烈而无声的角力。
***
节目散场后,参与竞演的诸位艺人陆续返回节目组安排的住所休息。
然而,位于录制基地另一侧的会议室,此刻却灯火通明。
一场紧急召集的会议正在凝重的气氛中进行。
节目策划负责人率先打破了沉默,将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图表投射到幕布上:“目前舆论压力主要集中在一点——大量观众,尤其是华成雨粉丝的群体,正在强烈要求我们考虑让江黎退出后续比赛。”
客服部门的负责人紧接着补充,语气透着疲惫:“我们收到了海量的反馈信件和线上留言,核心论点是指责江黎屡次采用扰对手心理状态的手段,认为这种获胜方式有失公允。”
另一位负责舆情监控的成员滑动着手中的报告,眉头紧锁:“问题不仅于此。
现在其他几位嘉宾的粉丝群体也开始感到不安,他们担心自己的支持对象会成为下一个‘被针对’的目标。
这种不安情绪正在扩散,对节目的整体形象和后续的观众缘都可能产生负面影响。”
长桌尽头的总导演双手交握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紧绷的面孔。
窗外的夜色正浓,而属于这个节目的又一个不眠之夜,似乎才刚刚开始。
网络上的声浪如同水般席卷而来,几乎要将整个节目的口碑冲垮。”再这样下去,我们的形象恐怕会受影响。”
一位负责舆情监测的同事盯着屏幕,眉头紧锁。
另一人接话:“江黎如果继续按自己的风格演唱,支持其他选手的观众恐怕不会买账。”
会议室内议论纷纷,空气里浮动着隐约的焦躁。
谁都知道江黎带来了空前的关注度,但眼下局面正滑向未曾预料的方向。”节目初衷似乎有些走样了,”
有人低声说,“或许……第二次公演时考虑调整名单?”
提议落下后,却无人立即附和。
江黎的舞台收视率明明白白摆在数据里——每逢他登场,观看人数便陡然攀升。
这份实绩让任何轻易舍弃的念头都显得苍白。
“安静。”
导演的声音从长桌一端传来,嘈杂戛然而止。
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:“网络上的争论,开播前我们不是没有预料。
只不过如今声势超出了预估。”
副导演沉吟片刻:“当时确实没料到会发酵至此。”
“但江黎现在不能动。”
导演调出一张图表,曲线在江黎表演时段显著跃升,“数据不会说谎,他是收视的支点之一。”
房间里短暂静默。
谁都清楚,节目当前的关注度离不开那个总在舞台上淡淡吟唱的身影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尝试让他与其他嘉宾?”
副导演再度开口,“曲目由节目组统一安排,不给他自主选歌的空间。”
几句话仿佛拨开了迷雾,众人眼神微亮。
既然舆论指责江黎的风格过于强烈、影响其他选手,那么限制他的歌曲选择,或许就能平息争议。
导演却缓缓摇头:“那谁愿意和他一组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:“在座各位不妨换位思考:如果你们是参赛者,是否愿意与江黎同队?即便他实力足够,可他平时的言行风格……难免让人有所顾虑。”
席间泛起几声苦笑。
的确,江黎那种沉默中带着锐意的姿态,并非人人都能坦然相处。
导演指尖轻叩桌面,继续道:“还有一点不能忽视:据后台统计,大量中年观众——尤其是七十、八十年代出生的群体——正是被江黎那些深情歌曲吸引而来的。
倘若他在节目中不再演唱这类作品,我们会失去什么,各位心里应当有数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工作人员揉了揉眉心。
如今公司股价的攀升,与那些七十年代、八十年代出生的观众密不可分,情形竟与当年的“心灵男孩”
热相似。
这些观众的现实影响力,甚至比昔的粉丝更为深厚。
他们是被江黎的歌声吸引而来——那些旋律总能轻易撬开记忆的锁,将旧时光与未竟的遗憾缓缓倾出。
初次舞台的投票结果已然证明了一切:正是这些人的力量,将江黎推上了令人瞩目的高位,让第二名望尘莫及。
棘手的问题依然悬而未决。
既不能轻易让江黎离开,也无法阻止他演唱自己的作品。
当初邀请这位歌手参与节目时,虽预想过变数,却没料到局面会如此复杂。
空气凝滞片刻,众人皆在沉思。
舞台编导忽然抬头,提议道:“或许……可以将他的表演安排在最后?作为压轴出场。
这样既不会扰其他选手的状态,也能让他完整呈现自己的歌曲,无需考虑问题。”
导演眼中倏然一亮。
其余人亦纷纷怔住——这的确是个巧妙的解法。
置于终场,所有矛盾似乎便迎刃而解。
“好,就这么定。”
导演当即拍板。
“江黎的环节确定了,接下来我们讨论后续的赛制设计。”
……
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讨论。
“稍等,我接个电话。”
导演抬手示意。
室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众人不禁生出几分好奇:这个时间,会是谁打来的?
“江老师?”
竟是江黎。
大家面面相觑——方才还在商议他的安排,此刻本人便来了电话。
是因为网络上的议论,特地来与导演沟通吗?
“什么?你要请假?一周?”
导演的声音里透出诧异。
“是,有些私事需要处理。”
电话那头的嗓音平静无波。
“假可以准,但一周是否太长了?后续录制程紧张……”
江黎很清楚接下来的环节与自己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