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轩辕剑与新的征程
六年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
梁洪坐在诺丁学院后山的老地方——就是当年黑叔第一次教他醉仙诀的那块大石头。现在十三岁的他，已经是个清瘦挺拔的少年，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稚嫩，多了几分英气。
“师父。”他对着空气轻声唤道。
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。黑叔还是那身打扮，只是面具换了个样式，从纯黑变成了暗金色镶边。
“毕业了？”黑叔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嗯。”梁洪点点头，“明天就离开诺丁城了。唐三和小舞说要去史莱克学院，我也跟着去。”
“史莱克…”黑叔沉吟片刻，“也好。那地方虽然破烂，但怪物多，适合你们这种小怪物成长。”
梁洪笑了笑，从怀里摸出那个暗红葫芦。经过六年的修炼，葫芦表面的光泽更加温润，隐隐有流光转动。他现在已经能提炼七种药液，其中“活骨生肌膏”也勉强能做出雏形了——虽然药效只有完整版的十分之一。
“师父，您今天特意找我，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？”梁洪收起葫芦，认真地看着黑叔。
黑叔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你还记得自己的来历吗？”
梁洪一愣：“您是说…我穿越前？”
“不只是那个。”黑叔站起身，背对着他，“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找到你，教你醉仙诀吗？”
梁洪摇摇头。这事他问过好几次，黑叔从来不说。
“因为你的剑。”黑叔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梁洪的左手上，“那把青锋剑…它真正的名字，叫轩辕剑。”
轩辕剑。
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梁洪脑海里炸开。他前世虽然是个宅男，但怎么可能不知道轩辕剑？！那是华夏神话中的圣道之剑，是黄帝的佩剑，是中华文明的象征！
“师父您说什么…”梁洪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黑叔走到他面前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你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无论肉身穿越还是灵魂转世，只要血脉中流淌着华夏的血，只要心中还有炎黄的魂，轩辕剑就有可能在你身上觉醒。”
梁洪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下意识凝聚出左手的青锋剑——不，现在是轩辕剑了。古朴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，剑身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，缓缓游动。
“为什么…为什么是我？”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因为需要。”黑叔的声音变得深沉，“这个世界很大，也很危险。西方有武魂殿，北方有魂兽森林，海外有未知的岛屿…而我们华夏的穿越者，需要一个共同的象征，一面不倒的旗帜。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点在轩辕剑的剑身上。剑身一震，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，那声音直透灵魂。
“轩辕剑不需要魂环。”黑叔收回手，“它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。当你足够强大时，你能用它召唤千军万马——不是比喻，是真的千军万马。那些战死沙场的华夏英魂，那些穿越至此的先辈意志…都会回应轩辕剑的召唤。”
梁洪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信息量太大，他一时消化不了。
“但是，”黑叔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，“听好了，小子。在你达到封号斗罗之前，绝对、绝对不能暴露轩辕剑的存在。一旦被人认出，你会成为整个大陆的靶子——武魂殿会不惜一切代价毁灭你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会蜂拥而至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梁洪不解，“只是一把剑而已…”
“一把剑？”黑叔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嘲讽，“小子，你知道当年有多少华夏穿越者，就是凭着这把剑，在斗罗大陆出了一片天吗？你知道武魂殿的记录里，‘轩辕’两个字被标注了多少个‘极度危险’的标记吗？”
他拍了拍梁洪的肩膀：“记住，你是华夏的火种。活着，才有希望。”
梁洪深吸一口气，重重地点头：“我记住了，师父。”
轩辕剑在他手中缓缓消散，重新化作魂力回归体内。但梁洪能感觉到，剑的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——一种沉甸甸的责任，一种血脉深处的呼唤。
“醉仙葫芦你可以正常使用。”黑叔继续说，“它的来历虽然也不简单，但比轩辕剑隐蔽得多。到了史莱克学院，多交朋友，多学东西。那里聚集的都是怪物，也是未来的希望。”
“师父您不跟我一起去吗？”
黑叔摇摇头：“我有我的事。等你需要我的时候，通讯器联系。”
他说完，身形开始变得模糊。
“等等！”梁洪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师父，您说‘祖国没有忘记我们’…是什么意思？难道还能回去吗？”
黑叔的身影已经完全透明了，只有声音还在夜风中飘荡：
“回不回去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无论在哪里，我们都是华夏人。这就够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人影消散。
梁洪独自站在月光下，许久没有动弹。他摸着心口，那里有一股暖流在涌动——那是轩辕剑的回应，也是血脉深处的共鸣。
原来，他不是一个人。
原来，这个世界有很多和他一样的穿越者。
原来，他肩负着这样的使命。
梁洪抬起头，望向星空。那些闪烁的星辰中，也许就有一颗叫做地球。
“华夏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，第一次觉得如此沉重，又如此光荣。
第二天一早，诺丁学院门口。
唐三依然是一身简单的布衣，黑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。六年过去，她出落得越发清丽，只是那副面瘫的表情没怎么变。
小舞站在她身边，蝎子辫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。这丫头六年来倒是活泼不少，尤其是和唐三混熟后，整天“三姐三姐”地叫。
“梁洪！快点啦！”小舞冲还在宿舍楼里磨蹭的梁洪喊道。
“来了来了！”梁洪背着个小包袱跑出来。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，就是他这些年攒下的钱和画具——虽然“白河老师”这个马甲在诺丁城已经小有名气，但他打算换个地方再战。
“都收拾好了？”唐三看着他，递过来一个油纸包，“早饭。”
梁洪接过，是还热乎的肉包子。他咧嘴一笑：“谢谢三姐。”
三人并肩走出学院大门。门口的守门大爷冲他们挥手：“一路顺风啊！到了史莱克学院好好学！”
“知道了，爷爷！”小舞回头甜甜地应道。
走在诺丁城的街道上，梁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这座他生活了六年的小城，留下了太多回忆——第一次摆摊卖画的紧张，第一次提炼药液成功的喜悦，还有和唐三、小舞一起上课、修炼的点点滴滴。
“舍不得？”唐三轻声问。
“有点。”梁洪老实承认，“不过更多的是期待。师父说史莱克学院聚集的都是怪物…我还真想看看，其他地方的天才都是什么样的。”
小舞笑嘻嘻地话：“反正没三姐厉害！三姐可是我们学院第一个达到二十级的大魂师！”
唐三摇摇头：“人外有人。”
梁洪深以为然。他知道唐三第二武魂是昊天锤，先天满魂力，还修炼着神秘的玄天功。这样的天赋放在整个大陆都是顶尖的。而他自己…双生武魂，轩辕剑，醉仙葫芦，还有个神秘的师父。
他们三个，才是真正的怪物吧？
出了城门，沿着大路往南走。史莱克学院在巴拉克王国的索托城，离诺丁城有十几天的路程。
路上，梁洪一边走一边琢磨轩辕剑的事。黑叔说得没错，这六年他一直在用醉仙葫芦，青锋剑（现在知道是轩辕剑了）几乎没怎么动用过。现在看来，这是好事。
“梁洪。”唐三忽然开口，“你最近修炼是不是遇到瓶颈了？”
梁洪一愣：“三姐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气息不稳。”唐三说，“魂力在十九级巅峰卡了三个月了吧？”
梁洪挠挠头：“是啊。醉仙诀第四层怎么都突破不了，葫芦的提炼也到上限了。”
“到了史莱克学院，找机会吸收第二魂环。”唐三分析道，“你的葫芦是增幅系，第二魂环最好找能增强提炼能力的魂兽。我记得南边的星斗大森林有一种‘百草猿’，它的魂环对药草类能力有增幅。”
梁洪眼睛一亮：“三姐你懂的真多！”
唐三平静地说：“多看书记的。”
一旁的小舞撇撇嘴：“三姐你就别谦虚了，那些书你看一遍就记住了，哪是‘多看’那么简单。”
三人说说笑笑，走了大半天。傍晚时分，他们在路边找了个破庙过夜。
生起火堆，梁洪从包袱里掏出粮分给大家。小舞凑过来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你们听说了吗？史莱克学院的入学测试特别难，据说要求二十岁以下，魂力超过二十级才行！”
“那我们不是正好？”梁洪咬了口饼子，“三姐都二十二级了，你也是二十一级，我也快二十级了。”
“可是报名费要十个金魂币呢！”小舞皱起小脸，“好贵啊！”
梁洪和唐三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“钱的事不用担心。”梁洪拍拍脯，“我这几年画画攒了不少，三十个金魂币还是有的。”
小舞瞪大了眼睛：“梁洪你这么有钱？！”
唐三淡淡补充：“他画的是‘限量画’，一张能卖一金魂币。”
“哇！”小舞看梁洪的眼神都不一样了，“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‘白河老师’！我们宿舍有好几个姐妹收藏你的画呢！”
梁洪老脸一红：“那、那都是艺术创作…”
“得了吧！”小舞笑嘻嘻地戳穿他，“你画的那些姐姐，衣服都少得可怜，还艺术呢！”
唐三咳嗽一声：“睡觉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小舞吐吐舌头，乖乖铺床去了。
夜深人静，梁洪躺在草堆上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他左手的轩辕剑在魂力温养下微微发热，那股血脉深处的呼唤越来越清晰。
他坐起身，悄悄走出破庙。
月光如水，洒在寂静的荒野上。梁洪凝聚出轩辕剑，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。他尝试着将魂力注入剑身——
嗡！
剑身一震，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从剑尖射出，在夜空中划过，转瞬即逝。但那金光中，梁洪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的虚影，听到了战鼓擂动、号角长鸣。
“华夏…”他低声呢喃。
忽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梁洪急忙收起轩辕剑，回头看见唐三走了出来。
“三姐？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唐三走到他身边，望着刚才金光消失的方向：“刚才那道光，是你的第二武魂？”
梁洪心里一紧，但还是点点头：“嗯。师父说这个武魂很特殊，让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。”
“你师父…”唐三顿了顿，“是那个黑衣人吧？六年前在圣魂村后山，我感应到过他的气息。”
梁洪张大了嘴：“三姐你…”
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唐三平静地说，“只是你没说，我也没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梁洪：“就像我也有秘密一样。所以，不用觉得抱歉。”
月光下，唐三的眼睛清澈而坦诚。梁洪忽然觉得，这六年来，他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面瘫的“未婚妻”。
“三姐…”他低声说，“等到了史莱克学院，等我们都变强了…我能告诉你一些事吗？关于我的来历，关于这把剑…”
唐三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，谁也没再说话。
远处，树梢上，黑叔和唐昊并肩而立。
“这小子，总算有点担当了。”唐昊灌了口酒。
“轩辕剑已经初步觉醒。”黑叔声音低沉，“接下来的路，得靠他自己走了。”
“你呢？还继续跟着？”
黑叔摇摇头：“我要去办点事。武魂殿最近动作频繁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…我得去看看。”
唐昊沉默片刻：“小心点。武魂殿那个教皇，不简单。”
“放心。”黑叔身形渐渐模糊，“帮我看着点那小子。华夏的火种，不能再灭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夜风吹过，树梢上已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