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五点半，校园体育馆外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深秋的风带着寒意，却吹不散年轻人脸上兴奋的热度。海报上，“校际电竞选拔赛开幕盛典”几个字闪着银光，下方是参赛战队的剪影，C位赫然是“破晓”与“雷霆”的对峙画面。黄牛在人群边缘低声兜售着突然紧俏起来的内场票，价格翻了三倍。
林溪和顾漫赶到时，VIP通道已经开放。检票员核对门票时，多看了林溪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——破晓战队主题曲创作者的身份，在论坛发酵几天后，已然不是秘密。
“紧张吗？”顾漫凑过来低声问。
林溪握紧手里的票，点了点头。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深蓝色毛衣，配黑色长裤，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妆容很淡，只在唇上点了些润色膏。这是母亲会认可的打扮，也是她试图保持镇定的伪装。
内场已经坐了近七成。VIP区视野极佳，正对主舞台，两侧是巨大的环形屏幕。舞台中央，比赛专用设备已经就位，五台电脑呈弧形排列，键盘和鼠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更远处，交响乐团的席位空着，乐器静静地躺在架子上——那是为稍后的主题曲现场演奏准备的。
林溪找到座位，第三排正中。右手边的位置空着，是留给母亲的。左手边坐着沈泽，他今天穿了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，戴了副细边眼镜，看起来更像学生会部而非电竞队长。
“林溪，”沈泽转头，语气温和，“江野他们在后台准备，他让我转告你，别紧张。”
“该紧张的是你们吧。”林溪勉强笑了笑。
“习惯了。”沈泽推了推眼镜，“不过今天确实有点不一样。毕竟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音乐要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现场演奏了。”
这话让林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。她看向舞台侧翼，隐约能看到乐手们正在做最后的调试。她的古筝被安置在乐团前排，二十一弦在顶灯下反射着温润的光。
观众席的灯光暗下几分，大屏幕上开始循环播放各战队的宣传片。当《破晓》的旋律响起，配合着剪辑精良的比赛画面和训练花絮时，观众席传来一阵不小的动。林溪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议论：
“就是这个曲子！”
“现场听感觉更燃啊！”
“听说作曲的是个女生？太牛了吧！”
那些曾经刺耳的质疑声，此刻似乎都被现场的声浪盖了过去。但林溪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——现场演奏的效果，观众最直接的反馈，以及最重要的，比赛结果。
六点整，观众席基本坐满。林溪频频看向右手边的空位，手机屏幕暗了又亮，母亲没有发来任何消息。
就在这时，入口处传来轻微的动。林溪抬头，看见林静婉正随着工作人员指引走来。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毛大衣，头发优雅地盘起，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手包。即使在喧闹的体育馆内，她依然保持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，仿佛不是来看电竞比赛，而是出席一场音乐会。
“妈。”林溪站起身。
林静婉在她身边坐下，目光迅速扫过舞台和周围环境，最后落在女儿脸上：“没迟到吧？”
“没有，刚好。”林溪递过去一瓶水，“路上堵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林静婉接过水，没有喝，只是握在手里。她的视线落在舞台中央那排电脑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但很快舒展开。
大屏幕上的宣传片循环到第三遍时，观众席的灯光彻底暗下。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侧方的入口处。
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：“各位老师、同学，大家晚上好！欢迎来到第七届校际电竞选拔赛开幕盛典！”
欢呼声如水般涌起。
开场表演是音乐学院舞蹈系的现代舞，搭配一段激进的电子乐。舞者在光影中腾挪跳跃，将科技与身体的张力表现得淋漓尽致。但观众们的心思显然不在此——窃窃私语声从未停止，所有人都在等待战队的出场。
林溪的手心微微出汗。她瞥了一眼母亲，林静婉正专注地看着舞台，表情平静，看不出情绪。
舞蹈结束，掌声雷动。主持人再次上台，声音更加高亢：“接下来，让我们有请今晚的八支参赛战队——登场！”
激昂的进行曲响起。追光灯依次扫过舞台两侧的通道，战队按照抽签顺序列队走出。每支队伍都有自己的队服和特色，有的张扬，有的低调。观众席上，各战队的支持者举着灯牌和应援棒，呼喊着自己偶像的名字。
“雷霆战队”出场时，呼声格外高涨。赵志伟走在队伍最前面，一身银黑相间的队服，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。他朝着观众席挥手，脸上是标志性的、略带傲慢的笑容。他的目光扫过VIP区，在破晓战队空着的位置和林溪脸上停留了一瞬，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。
林溪移开视线。
“接下来——”主持人拖长了声音，“是本届比赛备受关注的新锐力量，在主题曲创作上别出心裁，在战术风格上独树一帜的——破、晓、战、队！”
《破晓》的前奏适时响起，不是录制版，而是现场乐团的演奏版本。古筝的清越之音率先破空而出，紧接着弦乐组加入，电子合成器的琶音如星雨洒落。
通道口，江野第一个走出来。
他今天穿了破晓战队的黑色队服，背后银色的“破晓”字样在灯光下流动着冷光。没有刻意打理发型，额前的碎发随意垂落，遮住部分眉眼。他的脚步很稳，眼神平静地看向前方，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，却自带一种难以忽视的气场。
沈泽紧随其后，然后是周慕和其他两名队员。周慕显得很兴奋，朝着观众席大力挥手，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尖叫。
林溪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江野。他走到舞台中央指定的位置，转身面向观众。追光灯打在他身上，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。他的视线扫过观众席，似乎在寻找什么，然后，准确地落在了VIP区第三排。
两人的目光隔空相遇。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上千名观众，林溪却能清晰地看到，江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。那是个极淡的、转瞬即逝的笑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，荡开层层涟漪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。
“在看谁？”身旁传来母亲平静的询问。
林溪猛地回神，脸颊微热：“没……看舞台。”
林静婉没有追问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。
战队介绍完毕，主持人开始讲解赛制和今晚的表演赛安排——破晓对阵雷霆，BO3（三局两胜）。胜者将在正赛中占据心理和舆论的优势。
“而今晚，我们还有一个特别的环节。”主持人提高了音量，“在比赛开始前，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，欢迎《破晓》主题曲的创作者——音乐学院民乐系的林溪同学，以及现场交响乐团，为我们带来主题曲的现场演奏版！”
追光灯骤然打向VIP区。
林溪脑子嗡的一声。她事先知道有这个环节，但没想到聚光灯会以这种方式突然聚焦在她身上。她能感觉到全场上千双眼睛的注视，能听到窃窃私语和零星的掌声。
“去吧。”身旁传来母亲的声音，很轻，却清晰。
林溪转头，看见林静婉正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她预想中的审视或担忧，而是一种……平静的鼓励。母亲甚至微微点了点头。
那一瞬间，林溪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，松开了。
她站起身，在追光灯的跟随下走向舞台侧方的通道。脚步起初有些虚浮，但越走越稳。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，也能听见身后顾漫小声的加油，以及沈泽温和的“别紧张”。
登上舞台的阶梯时，她看见江野还站在战队席中。他微微侧身，目光追随着她，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
看口型，是两个字：“加油。”
林溪走上舞台中央。乐团已经就位，指挥向她点头致意。她的古筝被放置在乐团前方正中位置，一束柔和的顶光笼罩下来，将二十一弦映照得如同二十一道流淌的星河。
她在筝前坐下，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。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，光线昏暗，只能看见无数双眼睛的反光。VIP区，母亲的身影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世界安静了。只剩下她，和她的筝。
指尖落下。
现场版《破晓》与录制版截然不同。
没有了后期制作的精雕细琢，却多了乐器真实的呼吸与共鸣。古筝的每一个轮指、每一次扫弦，都带着演奏者指尖的温度与力量。弦乐组的烘托让情感的层次更加丰满，电子合成器则像一道穿梭其间的电流，将古典与现代、东方与西方无缝连接。
林溪完全沉浸在音乐中。那些曾经困扰她的质疑、紧张、自我怀疑，此刻都化为了弦上的力道与情感。她想起江野说“犯过错之后还能打下一局”，想起母亲说“音乐的本质是打动人心的力量”，想起自己无数个清晨在琴房的练习，想起训练室里少年们专注的脸庞。
音乐进入高段落。她的双手在弦上飞舞，扫弦如暴雨倾盆，摇指如疾风过境。乐团的所有乐器在此刻迸发出最强的能量，与古筝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奔流的声浪，席卷整个体育馆。
观众席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被这从未听过的、奇妙的融合震撼了。
最后一个泛音袅袅散去，余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。
林溪的手轻轻按在弦上止震，睁开眼睛。
死寂。
然后，掌声如雷鸣般炸响。
先是零星的，然后是成片的，最后汇成山呼海啸般的声浪。有人站起来鼓掌，有人吹起口哨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顶棚。
林溪站起身，向台下鞠躬。灯光有些刺眼，她看不清台下具体的表情，但能感受到那股汹涌的、炽热的认可。
她看向战队席。江野站在那里，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激动地欢呼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然后抬起手，缓缓地、用力地鼓了三下掌。他的眼睛很亮，隔着半个舞台的距离，她依然能看清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许与……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主持人激动地上台，将话筒递给她：“太精彩了！林溪同学，能说说此刻的感受吗？”
林溪接过话筒，手还有些微微颤抖。她看向台下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：“谢谢大家。这首曲子，不仅仅是音乐，更是破晓战队的故事，是他们每个人的坚持、汗水和信任。我希望……你们能听到这些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战队席，最后落在江野身上：“也祝他们，今晚旗开得胜。”
更热烈的掌声响起。
下台时，林溪的脚步轻快了许多。回到座位，顾漫一把抱住她：“宝！你帅炸了！你看到观众的反应了吗？我的天！”
林溪笑着拍了拍她，然后看向母亲。
林静婉的表情有些复杂。她看着女儿，看了好几秒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你爸爸如果看到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握了握林溪的手。那只弹了三十年钢琴的手，指腹有薄茧，掌心温暖。
“妈。”林溪鼻子一酸。
“专心看比赛吧。”林静婉松开手，恢复了平的端庄坐姿，目光投向已经进入准备阶段的舞台。
大屏幕上，双方战队开始进入比赛房间，进行设备调试和BP（禁用/挑选英雄）阶段。
破晓战队席，江野戴上耳机，侧身与沈泽快速交流。周慕活动着手指，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。整个战队笼罩在一种专注到近乎凝固的氛围中。
雷霆战队那边，赵志伟则显得轻松许多，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。
BP环节开始。双方的禁用和挑选都极有针对性，显然对彼此做了深入研究。当江野锁定他招牌的、作难度极高的刺客英雄时，观众席传来一阵惊呼——这个英雄容错率极低，要么carry全场，要么毫无作用。
“这么拼？”顾漫小声说。
“他相信自己的判断。”林溪轻声回答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。
游戏载入完毕，比赛正式开始。
开局三分钟，第一波小在下路爆发。江野的刺客从河道阴影中精准切入，配合队友拿下一血。观众席沸腾。
但雷霆战队显然有所准备。接下来的十分钟，他们利用阵容优势，牢牢控住地图资源，将经济差距逐渐拉平。破晓几次试图找机会开团，都被对方谨慎避开。
“他们在拖。”沈泽不知何时走到了VIP区边缘，低声对林溪解释，“拖到后期，他们的阵容优势会越来越大。”
林溪的心提了起来。屏幕上，江野的刺客一直在寻找机会，但赵志伟的保护做得滴水不漏。
第十八分钟，关键的大龙刷新。双方在龙坑附近集结，不断试探。视野争夺激烈，几个关键的侦查守卫被反复排掉又补上。
紧张的气氛通过屏幕传递到观众席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第二十一分钟，周慕一个走位失误，被对方控制技能命中。雷霆战队立刻集火，周慕的血量瞬间见底。
“完了……”观众席有人惊呼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江野的刺客如鬼魅般从侧面切入。他没有去救周慕，而是直扑对方后排的核心输出位。一套连招在电光石火间完成，对方C位甚至没来得及交出保命技能就瞬间倒地。
“一换一！”解说激动地大喊，“但破晓损失的是前排，雷霆损失的是核心输出！这波团战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沈泽指挥着剩下的队员且战且退，而江野在击后利用技能位移，极限逃生。
龙坑附近的僵持被打破。雷霆失去了核心输出，不敢再贸然开龙，破晓则获得了宝贵的喘息和发育时间。
林溪紧紧盯着屏幕。她能看见江野在击后，迅速切屏查看各路情况，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作，嘴唇快速开合，显然在指挥下一步行动。
他的侧脸在屏幕蓝光映照下，有种冰冷的锐利感。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江野——完全沉浸在竞技世界，摒除一切杂念，只剩下计算、判断和本能。
比赛进行到第三十五分钟，双方经济依然咬得很紧。最后一波团战在中路爆发。
这一次，江野没有再等待机会。他作着刺客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切入，目标直指赵志伟——只要击对方的指挥核心，团战就能赢。
但赵志伟显然预判到了。就在江野现身的瞬间，他交出了关键的保命技能，同时反手一套控制打出。
江野被控住了。
“糟了！”顾漫捂住嘴。
林溪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她看见屏幕上，江野的刺客被集火，血量飞速下降。而沈泽和周慕正拼命赶来，却似乎来不及了。
就在血条即将见底的瞬间——
江野按下了金身（无法被选中的保命装备）。
2.5秒的无敌时间。
就是这2.5秒，沈泽和周慕赶到。控制技能衔接，伤害灌满。赵志伟倒下的同时，江野的金身结束，残血的刺客如死神般收割了对方剩余队员。
“Penta Kill！（五！）”系统激昂的提示音响起。
“ACE！（团灭！）”
观众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。破晓战队剩下的三人带着兵线，一路推上高地，摧毁了对方的水晶。
胜利的字样弹出。
第一局，破晓胜。
战队席上，周慕摘下耳机跳了起来，沈泽长舒一口气，和其他队员击掌。江野缓缓靠向椅背，抬手抹了一把脸。镜头特写里，能看见他额角细密的汗珠。
中场休息十分钟。大屏幕上开始回放精彩镜头，解说激昂的分析声通过音响传出。
林溪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。她看向母亲，林静婉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舞台上的少年们。
“他们……”母亲缓缓开口，“确实很专注。”
这是她能给出的、最高的评价了。
第二局比赛很快开始。扳回一局的雷霆战队调整了战术，打得更加谨慎保守。破晓几次进攻都被化解，局势陷入胶着。
第三十二分钟，一波关键团战，破晓出现配合失误，被雷霆打出一换四，仅剩江野一人存活。对方趁势拿下大龙，经济反超。
尽管破晓顽强抵抗，但在巨大的资源差距下，还是在第四十八分钟被推平了基地。
比分变成1:1。
决胜局。
休息时间，林溪看见江野离开战队席，走向后台通道。他的背影挺直，但脚步比平时稍快，显然压力巨大。
她忍不住站起身。
“去哪儿？”顾漫问。
“……洗手间。”
林溪穿过VIP区的侧门，走进相对安静的走廊。后台区域的入口有工作人员把守，她进不去，只能站在不远处。
两分钟后，江野从里面走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瓶水，没有喝，只是用冰冷的瓶身抵着额头。看见林溪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出来透透气。”林溪走近几步，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江野放下水瓶。走廊的灯光不算明亮，但她能看清他眼中的红血丝，和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“还好。”他声音有些哑，“第二局我的指挥有问题。”
“但比赛还没结束。”林溪轻声说。
江野看着她。走廊里很安静，隐约能听到前台传来的喧闹声。
“林溪，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，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这一局我们输了。舆论会怎么说？会说你的音乐只能陪我们走到这里，会说我们的配合不过如此，会说……”
“江野。”林溪打断他。
他停下。
“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？”林溪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音乐里的‘出其不意’，和游戏里的‘奇袭战术’，本质是一回事。”
江野怔住。
“所以，”林溪深吸一口气，“别想输赢，别想舆论。想下一波兵线，想下一个技能冷却，想队友现在需要你做什么。就像我弹琴时，只想下一个音符该怎么处理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，却更坚定：“我相信你。也相信你的判断。”
走廊的声控灯因为长久的寂静而熄灭。黑暗笼罩下来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幽绿的光。
几秒钟后，灯光重新亮起。
江野看着她，眼神里的疲惫逐渐被某种更锐利的东西取代。他喉结动了动，最终只说了一个字：
“好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通往舞台的通道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下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等我赢。”
然后，他推门而入，身影消失在光影交错的舞台后方。
林溪靠在墙上，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。走廊尽头，传来主持人宣布决胜局开始的声音。
大幕将启，终局已至。
而她的手里，还残留着刚才紧握门票时，纸张边缘留下的、浅浅的压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