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。
精准地,没入了他的心口。
萧决的脸,在一瞬间血色尽失。
变得和他的衣袍一样,惨白如纸。
他眼中的痛苦,几乎要化为实质,将他整个人淹没。
我以为他会愤怒。
会咆哮。
会像前世那样,失控地砸碎一切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被风雪侵蚀了千年的石像。
周身散发着,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我不想再看他。
多看一眼,都觉得是对自己十年自由的亵渎。
我转身,抬步,就要离开这片梅林。
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。
可我刚迈出一步。
手腕,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。
那力道,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
铁钳一般,挣脱不得。
我回头。
对上他一双赤红的眼。
里面不再是痛苦。
也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,疯狂的偏执。
像是溺水的人,抓住最后一浮木。
像是沙漠里的旅人,看到最后一滴水源。
“你想走?”
他的声音,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回你的江南?”
“去找你的那些入幕之宾?”
“继续过你那风流快活,无人管束的好子?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带着血腥的嫉妒和不甘。
我皱起眉。
“放手。”
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萧决,别让我看不起你。”
“看不起我?”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“沈清月,你早就看不起我了。”
“从十年前,你提出和离的那一刻起。”
“在你眼里,我萧决,就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笑话!”
“不是的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在你眼里,我才是那个笑话。”
“一个用家族权势你娶我,拆散你和心上人的恶毒女人。”
“一个你不屑一顾,却又不得不绑在身边的累赘。”
“我们彼此彼此。”
“谁也别说谁。”
我的话,再次击中他的要害。
他攥着我的手,力道又加重了几分。
“所以,你就要走?”
“把我一个人,留在这座里?”
“把我一个人,留在我们共同的噩梦里?”
“沈清月,你好狠的心!”
我简直觉得匪夷所思。
“?”
“萧决,你如今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。”
“身边有美人在怀,膝下有聪慧麟儿。”
“你告诉我,这是?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前世死在雪地里的我?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被你冷落折磨了十年的我?”
“我的,又是谁给的?”
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脸上只剩下,无尽的苍白和狼狈。
我以为,他该清醒了。
该放手了。
我用力,想把手抽回来。
但他却攥得更紧。
仿佛要将我,揉进他的骨血里。
“对。”
他死死地盯着我,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你说得都对。”
“前世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所以这一世,换我来。”
“换我来困住你。”
“你休想再离开京城半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