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
我没忍住,轻笑了一声。
这一声笑,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你笑什么!”林耀怒了,拔出刀指着我,“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?”
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我的钢笔,拔开笔盖。
但我没有看向那份捐献书,而是抬起头,目光幽深地扫视着面前的三个人。
我的眼神很冷,带着一种医生审视重症病人的悲悯和……兴奋。
“爸,妈,林耀。”
我的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,“最近你们是不是经常感到情绪失控?是不是总觉得我在害婉婉?是不是……产生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幻觉?”
刘春兰愣了一下,随即尖叫起来:“你胡说什么!别想转移话题!”
“这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并发狂躁障碍的前兆。”
我无视她的尖叫,自顾自地说道,语气专业得令人发指,“作为一名专业的精神科医生,我很遗憾地通知你们——”
“你们的病情,恶化了。”
“林只有!你敢咒我们有病?我看你是想死!”
林国栋气得满脸通红,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。
我身体微微后仰,躲过了这一巴掌。
然后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抽出了一叠早已准备好的文件,重重地拍在那份《捐肾协议》之上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那不是捐肾协议。
那是一份红头文件——《关于对重度精神障碍患者实施强制收治的建议书》。
下面的落款,赫然盖着我所在的三甲精神病院的公章,以及我作为主治医师的亲笔签名。
“爸,为了婉婉的‘病’,你们竟然产生了‘活人必须捐肾’的严重幻觉,甚至出现了持刀威胁的暴力倾向。”
我指了指林耀手里的刀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,眼神却像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“据《精神卫生法》第三十条,对于有伤害自身或他人风险的重症精神障碍患者,监护人有权送医治疗。”
“而很不巧,我是这个家里,唯一一个拥有行医资格证的……正常人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林婉脸上的虚弱僵住了,林国栋举起的手停在半空,刘春兰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我优雅地合上笔盖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“看来,家庭治疗已经无效了。为了社会安全,也为了你们好……”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医院精神科急救中心的电话,按下了免提。
“喂,护士长吗?我是林医生。”
“准备三件束缚衣,还有那个带电击设备的救护车。”
“对,我有三个重症病人,现在就要强制入院。”
02 确诊:全家都是“疯子”
“叫救护车来抓我们?我看你是疯了!”
林耀彻底被我激怒了。
他那张年轻却透着戾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角的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只听“哗啦”一声巨响!
他猛地掀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实木餐桌。
满桌的汤汤水水瞬间泼洒一地,昂贵的骨瓷盘子碎成一片,残渣飞溅。有些滚烫的汤汁溅到了林婉的小腿上,疼得她尖叫着缩成一团。
“啊——!我要了你!林只有,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