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挺好的。
我说不出口。
03
最让我窒息的不是东西被换。
是称呼。
婆婆从来不说“你妈买的”。
她说“人家送的”。
好像我妈是个外人。
好像那些东西不是外婆给外孙的心意，而是什么不明来路的赠品。
我表姐从北京回来，带了一套乐高给小米。
婆婆当面笑着收了，晚上跟韩旭说：“你表姐给的那个玩具，小零件太多了，明天退了换成积木吧。”
韩旭说：“那是我表姐给的啊。”
“你表姐”三个字出来，婆婆立马改口：“那先放着吧。”
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分得清谁是自己人。
我妈不算。
国庆节前，婆婆突然说要给小米拍百天照。
小米已经十个月了。
她说百天的时候太忙没拍上，现在补。
我说好。
她定了一家影楼，3880。
她说：“棠棠啊，这个钱让亲家母出吧，外婆给外孙拍个照，天经地义。”
我愣了。
“上次你妈不是说想给小米拍照吗？正好。”
我妈是说过想给小米拍照。
她的意思是她亲自给拍，用手机。
不是出三千八的影楼钱。
我说我来出吧。
婆婆摆手：“你在家歇着没收入，花什么钱。”
这句话像一针，扎得又准又深。
我产假刚结束，因为没人帮忙带小米，公司那边已经在催了，我还没想好怎么办。
婆婆知道。
她每次提钱，都要带上这句“你没收入”。
韩旭的工资卡在婆婆手里。
从结婚开始就是。
他说他妈比较厉害。
04
十月中旬，婆婆的姐姐一家来做客。
五个人，坐了一桌。
婆婆炒了八个菜，摆得满满当当。
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，听见客厅的声音。
大姨说：“你这媳妇不错啊，挺勤快的。”
婆婆压低声音，但隔着一面墙我听得一字不漏：“勤快是勤快，就是她妈那个人啊，抠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孩子都十个月了，正经没花过什么钱。买东西光买便宜的，还买那种三无产品，我都不敢给孩子用。”
我手里的碗差点掉了。
“上次买了个学步车，两百块的那种，我一查全是差评，退了。她还不高兴。”
两百块。
2800变成了200。
大姨啧了一声：“这亲家母也太不像话了。”
婆婆叹气：“我也不好说人家，毕竟是亲家。我就自己贴呗。孩子的东西，我全换了好的。”
我站在厨房，水龙头开着，冷水冲过手指。
我没出声。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录音。
不是第一次录了。
从学步车那次开始的。
这是第四次。
晚上韩旭回来，我没提这件事。
我只说了一句：“你帮我把家里的WIFI密码改一下，我要在卧室装个监控，看小米用的。”
韩旭说好。
他以为我是怕小米翻下床。
我确实是怕。
但不只是怕这个。
05
十一月初，我发现了更大的事。
小米出生后收到的红包，韩旭当时一笔笔登记在本子上的。
满月酒收了23600。
百天收了8800。
亲戚零零散散给的加起来，还有5000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