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个月前。
比我发现账上钱少了还早半年。
“鑫达恒通的法人是谁？”
周慧指了一下打印纸的最后一页。
“钱志明。”
我盯着那个名字。
钱志明，赵建国的大学同学。三年前进公司做副总。两年前开始管公司财务审批。
九个月前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。
三个月前开始转钱。
现在递给我一份“法律上没问题”的净身出户协议。
“杨敏，”周慧看着我，“你老公和他的好兄弟，联手在转移你们的共同财产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楼下是一条普通的马路。有个女人推着婴儿车在等红灯。
我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中秋节，公司给员工发福利。赵建国让行政部采购，两百多份礼盒，包装上印着“建敏”的logo——那只圆腮帮子的小松鼠。
我设计的。
行政部的小姑娘来找我确认包装颜色。
“杨姐，赵总说用深红色。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觉得墨绿色更好看。”
“但赵总说——”
“听赵总的吧。”我说。
后来中秋礼盒发出去了。深红色。
那个墨绿色的方案我存在电脑里，文件名叫“中秋礼盒v2自己喜欢的版本”。
没人看到过。
我从窗边转回来。
“周慧，帮我再查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建敏这个商标，现在的状态，使用授权记录，全部调出来。”
那天下午，我回了一趟家。
不是赵建国的家。是那个已经不属于我的房子。
赵建国不在。
我没拿衣服，没拿首饰。
我打开书房的抽屉，翻出一个文件袋。
里面是一些旧文件。公司早期的营业执照复印件、税务登记、还有——
一张商标注册证。
“建敏”，第29类，食品。
注册人：杨敏。
注册期：2019年3月17。
2019年3月17。
我拿着那张纸，坐在书房的椅子上，看了很久。
2019年3月17，是我和赵建国结婚的第五个纪念。
那天我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。
商标申请通过了，我想告诉他：“建敏正式注册成功了，以后我们的品牌有法律保护了。”
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菜。
等他回来。
等到九点半，他打电话说在陪客户，今晚不回来了。
菜凉了。
我一个人把商标注册证放进文件袋，收进抽屉。
后来就忘了跟他说这件事。
再后来——他似乎从来没问过“商标注册在谁名下”这个问题。
十二年。
他不是不关心。
他是觉得不需要关心。
在他心里，公司是他的，品牌是他的，一切都是他的。
我是谁？
“设计总监。”
我把文件袋装进包里。
走的时候经过厨房。
灶台上还放着我三天前熬排骨汤的那口锅。
没有人洗。
4.
周慧的调查结果三天后出来了。
她把一叠文件排在桌上，像排地雷。
“先说商标。”
“建敏”商标，2018年申请，2019年核准注册。注册人：杨敏。注册地址：我当时的身份证地址。有效期十年，2029年到期。
“这个商标从注册到现在，使用权从来没有授权给任何公司或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