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恨我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，是他亲手毁了我们原本完整的家。
我甚至，还有点恨我妈。
恨她的软弱，恨她的妥协。
为什么她不能像别的母亲一样，为了孩子守一辈子？
为什么她非要再找一个男人？
房间很小，小到我一伸胳膊就能碰到两边的墙壁。
墙上还贴着我小时候的奖状，已经泛黄卷边。
书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，照片里的爸爸年轻英俊，妈妈笑靥如花，我被他们抱在中间，咧着没长齐牙的嘴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那是我回不去的曾经。
我拿起照片，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爸爸的脸。
这张脸，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开始模糊了。
我只记得，他最后一次离开家时，也是这样对我笑。
他说：“念念，爸爸出去挣大钱，回来给你买个大房子。”
他骗了我。
他再也没有回来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，砸在相框的玻璃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我突然觉得很累。
这个世界，好像从来都没有给过我选择的机会。
小时候，我无法选择我的出身，无法阻止父母的离异。
现在长大了，我依然无法选择，只能被动地接受我妈为我安排好的一切。
跟她走，住进那个陌生男人的大房子里，假装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。
或者，不跟她走。
可我又能去哪里呢？
去找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吗？
他或许早就有了新的家庭，新的孩子，哪里还会有我的位置。
夜深了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隔壁房间，苏岚的哭声已经停了。
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样子，一定是躲在被子里，无声地流着泪，怕我听见。
她总是这样，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去。
心里的某个角落，开始隐隐作痛。
或许，我真的太自私了。
我只想着自己的感受，却从来没有真正体谅过她的不易。
她也才三十多岁，她的人生不应该只有我。
她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。
可是，她的幸福里，真的能容得下我吗？
那个叫顾伟的男人，他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，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吗？
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，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。
我不知道答案。
我只知道，我的人生，又一次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。
而这一次，我必须自己做出选择。
2
周末，苏岚说要带我出去吃饭。
我知道，这是鸿门宴。
赴宴的地点是一家高级西餐厅，门口的侍者穿着燕尾服，彬彬有礼地为我们拉开厚重的玻璃门。
餐厅里铺着柔软的地毯，灯光是温暖的橘色，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。
这里的一切，都和我格格不入。
顾伟已经到了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到我们，立刻站起身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“岚岚，念念，你们来了。”
他很自然地帮苏岚拉开椅子，又绅士地问我：“念念想喝点什么？果汁还是牛？”
我没理他，自己拉开椅子坐下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：“白水。”
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。
苏岚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，眼神里带着警告。
顾伟却丝毫没有生气，他依旧笑着，对服务员说：“一杯橙汁，一杯温水，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