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，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。但我和你妈妈是真心相爱的，我们也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家庭的一份子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你需要一个完整的家，一个能为你遮风挡雨的港湾。”
“我以前有家。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是你，是你们，把它毁了。”
虽然毁掉那个家的不是他，但在此刻，我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了他的头上。
顾伟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念念，我知道你对你父亲还有怨气。但人要向前看。你妈妈她……过得很不容易。”
他开始打感情牌了。
用我妈的辛苦来绑架我。
这一招，比任何强硬的态度都更让我难受。
我看着苏岚泛红的眼眶，看着她鬓角不知何时冒出的白发，心里的防线开始动摇。
是啊，她太不容易了。
我有什么资格，去阻止她追求幸福呢？
如果我的存在，是她的负担，那我离开，是不是对她更好？
“好。”
我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说。
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苏岚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充满了惊喜和感激。
顾伟也松了口气，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同意的，不是加入他们的新家庭。
我同意的，是放弃我自己的人生。
从今以后，我只是苏岚的女儿，是顾伟的继女。
我不再是林念。
那个有自己想法，有自己喜怒哀乐的林念，在这一刻，已经死了。
走出餐厅时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。
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，像一个个虚假的梦。
顾伟开着他的豪车，载着我们回家。
苏岚坐在副驾驶，心情很好，一直在跟顾伟说笑。
我一个人坐在后座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艘不知开往何方的船上，而我，即将溺亡。
3
搬家的子定得很快。
苏岚把我们在这个小小的两居室里所有的东西都打包了起来，脸上洋溢着对新生活的向往。
她一边收拾，一边跟我说：“念念，你看，这沙发太旧了，扔了吧。还有这个电视柜，也该换了。顾伟说，新家什么都有，都是最好的。”
她兴高采烈地处理掉我们过去生活的痕迹，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告别。
而我，只是这场告别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。
我什么都没说，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。
我的东西不多，几箱书，几件衣服，还有一个装着我所有宝贝的铁皮盒子。
盒子里，是我和爸爸的合照，是他送我的第一个芭比娃娃，是他写给我歪歪扭扭的信。
这些，是那个男人留给我唯一的念想。
我把盒子塞进行李箱的最底层，用衣服盖住。
这是我的秘密，我不想让任何人发现，尤其是顾伟。
搬家那天，顾伟叫来了搬家公司。
几个穿着工服的男人，轻而易举地就把我们这个小家给搬空了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，墙上还留着挂过相框的印子，地板上还有家具压过的痕셔。
这里曾经充满了我和妈妈的欢声笑语，也充满了我们相依为命的辛酸。
而现在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念念，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