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一家人。
多么温暖又多么讽刺的词。
在这个家里,我感觉自己不像妻子,更像一个搭伙伙伴,一个被绑定了的、源源不断的提款机。
我的付出,我的忍耐,我的委屈,都被“一家人”这三个字轻飘飘地抹去了。
我走到玄关,拉开抽屉,翻出了那个红色的房产证。
上面并排印着我和张伟的名字。
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,在那两个名字上投下淡淡的光影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都有些酸涩。
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来。
哀莫大于心死,我的眼泪,早就在过去一千多个夜里流了。
这次,我不会再退让了。
手机“嗡”地震动了一下,打破了满室的死寂。
是张伟发来的信息。
屏幕上亮起一行字,没有半句安抚,没有丝毫愧疚,只有冰冷的质问。
“你怎么又顶撞我妈了?她年纪大了,你让着她点不行吗?”
2
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,我举起手机,对着房产证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,连同我之前发给他的那句“我们民政局见”,一起重新发送了一遍。
做完这一切,我关掉了手机。
世界彻底清净了。
那一夜,我睡得格外安稳,连做梦都没有。
直到午夜时分,门锁转动的声音将我惊醒。
张伟回来了。
他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意,脚步踉跄地走进卧室。
没有开灯,黑暗中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双充斥着怒火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林晚,你什么意思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气。
“大半夜的发那种信息,还关机,你是想造反吗?”
我没有动,依旧平静地躺在床上,透过窗外渗进来的微光,看着他模糊的轮廓。
“我说的很清楚。”我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你答应你妈卖房,我们就离婚。”
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。
“你疯了?为这点小事就要离婚?”
“小事?”我终于坐了起来,直视着他,“掏空我们的家,让我们流离失所,去供养你的宝贝弟弟一家,这叫小事?”
“那是我妈!是我弟!”他猛地拔高了音量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,“他们有困难,我能不管吗?”
“你管可以。”我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寒了冰,“用你自己的那份去管,别拉上我,更别想动我的房子。”
“什么你的我的!”张伟大步走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“林晚,我们是夫妻!夫妻就该同心同德!”
他的力气很大,捏得我生疼。
但我没有挣扎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同心同德?”我讥讽地重复着这四个字,“张伟,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,这三年,你有过心吗?”
“你背着我给你弟转了多少钱?你拿我们准备还房贷的钱,去给他买新手机,买游戏机,你有和我商量过一句吗?”
“你妈每次来,都像搜刮一样从我们家拿走各种东西,吃的用的,就连是是我妈送给我的燕窝,你看到过吗?你阻止过吗?”
“你的每一次‘缓兵之计’,最后都变成了割我的肉,去填你家的无底洞。现在,你们要把我的容身之所都夺走,还让我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