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到微醺时,他忽然开口。
“说实话,我很惊讶。”
“惊讶什么?”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,问道。
“惊讶你的冷静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我的眼睛上,很专注。
“面对那样的场面,大多数人,要么会选择忍气吞声,要么会歇斯底里地对骂。”
“但你没有。”
“你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,冷静地看着小丑在你的棋盘上表演,然后,轻轻一挥手,就让他们灰飞烟灭。”
他的比喻,让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陆总过奖了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,跟疯狗对咬,是一件很掉价的事情。”
“对付他们,我有更体面的方式。”
“法律,就是最好的武器。”
他赞同地点了点头,为我重新满上红酒。
“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曾经的我自己。”
他的眼神里,掠过一点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“很多年前,我也曾陷入过比你这更不堪的泥潭。”
“背叛,污蔑,众叛亲离。”
“是那段经历教会我,永远不要对人性抱有太高的期望,也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恶。”
“但最重要的是,它教会我,无论身处何种绝境,都不能放弃自己。”
“你站起来了,你赢了,你就是自己的神。”
他的话,像一股暖流,缓缓淌过我的心田。
我们碰了碰杯,清脆的声响,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。
“敬我们自己。”他说。
“敬,重获新生。”我笑着回应。
这顿饭,我们吃得很久,聊得也很尽兴。
临别时,他送我到电梯口。
“苏小姐,你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。”
他看着我,认真地说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”
“你处理完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之后,还没有立刻离开这座城市的打算。”
“我是否,有荣幸,能再次邀请你?”
他的问题,直接,却不轻佻。
我看着他坦诚的眼睛,笑了。
“或许吧。”
我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。
但我知道,我的心,似乎有了一点微澜。
回到房间,我看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。
是周浩用公共电话打来的。
我懒得理会。
他就像是我人生路上,不小心踩到的一坨狗屎。
现在,我已经把鞋子擦净了,甚至换了一双更漂亮的新鞋。
那坨狗屎,就让它在原地,慢慢风,发臭,直至消散。
与我,再无关系。
我洗了个澡,躺在舒适的大床上。
窗外,是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我却觉得,没有一盏灯,比得上陆泽琛眼里的星光,来得明亮。
这一夜,我睡得格外香甜。
没有噩梦,也没有纷扰。
11
许静的电话,是在第二天中午打来的。
她的声音里,充满了幸灾乐祸的。
“澜澜,你知道吗,周浩家门口,现在可热闹了!”
“怎么了?”我正敷着面膜,声音有些含糊。
“讨债的!红漆!大字报!全套都给安排上了!”
许静笑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那个朋友说,今天一早,就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,跑到周浩家门口。”
“用红油漆在墙上写着‘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