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醒得很早。
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,只在地上投下一线微光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我起身,走到窗边,想拉开窗帘。
窗帘像是被固定住了,纹丝不动。
我走到门口,试着转动门把手。
门,被反锁了。
我的心,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他们甚至连伪装都懒得做了。
没多久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,婆婆周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是一碗黑漆漆的汤药。
“小月,醒了?快,趁热把这碗安胎药喝了。”
她脸上的笑容很慈祥。
汤药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苦味,闻着就让人反胃。
“妈,这是什么?”
我看着那碗药,没有动。
周琴的笑容淡了一点。
“还能是什么,当然是保胎的好东西。”
“我托人花大价钱买来的方子,对龙凤胎最好。”
她把碗递到我面前,眼神不容拒绝。
我捏紧了手指。
这碗药,我绝不能喝。
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。
“妈,我现在孕吐得厉害,闻着味道就想吐。”
我捂住嘴,做出呕的样子。
“等会儿再喝,好吗?”
我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看着她。
周琴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哪有那么娇气。”
她嘴里嘟囔着,但看着我苍白的脸色,还是没再坚持。
“那就放着,凉了也得给我喝完。”
她把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,转身走了出去。
门,再次被锁上。
我看着那碗药,浑身发冷。
我该怎么办?
我必须逃出去。
中午,顾言回来了。
他带来了两个陌生女人。
一个看起来精明练,四十岁左右。
另一个年轻些,但表情严肃,不苟言笑。
“老婆,这是我为你请的营养师和保姆。”
顾言介绍道。
“她们会二十四小时照顾你。”
二十四小时。
是照顾,还是监视?
我看着那两个女人。
她们的眼神里,没有温度。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虚弱的笑。
“让你费心了。”
顾言很满意我的顺从。
他坐在床边,握住我的手。
“小月,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不适应。”
“但我们都是为了孩子好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生下孩子,你就是顾家最大的功臣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,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又是“功臣”。
我像一个没有思想的生育机器。
我的任务,就是“乖乖”生下孩子。
我垂下眼睑,掩去眼中的冰冷。
“我……想出去走走,一直在房间里太闷了。”
我试探着提出要求。
顾言的脸色果然变了。
“不行。”
他拒绝得脆利落。
“外面风大,你现在胎不稳,不能出去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,告诉她们,她们会帮你。”
他指了指那两个女人。
我的世界,被压缩到这间卧室里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过着猪一样的生活。
吃了睡,睡了醒。
床头那碗安胎药,我每天都趁她们不注意,倒进了马桶里。
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。
不是因为怀孕。
而是因为恐惧和绝望。
我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。
我开始仔细观察这两个女人。
营养师姓李,负责我的一三餐,话很少。
保姆姓张,负责我的起居,几乎是个哑巴。
她们配合默契,总有一个人会盯着我。
我没有任何机会。
这天晚上,我假装睡着了。
迷迷糊糊中,我听到门外有压低声音的交谈。
是顾言和周琴。
“……那个苏小姐,安排好了吗?”是周琴的声音。
“妈,您放心,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等孩子一生下来,就按计划进行。”
“到时候,沈月就没用了。”
顾言的声音很冷,没有感情。
“她肚子里的,可是苏小姐的血脉,不能出一点差错。”
周-琴又叮嘱道。
苏小姐!
又是这个苏小姐!
我的孩子……不,我肚子里的孩子,是她的?
怎么可能?
我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
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,在我脑中成型。
难道是……代孕?
不对。
如果是代孕,为什么是我?
我本没有!
我听见他们走远的脚步声。
我从床上坐起来,心脏狂跳。
恐惧像一张大网,将我死死罩住。
我必须弄清楚,这个苏小姐到底是谁!
这个计划,到底是什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