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。
“爸会看到的。”
“他会看到，我们过得很好。”
飞机准时起飞。
巨大的推背感传来，将我们带离了这片熟悉的土地。
我看着窗外。
上海，这座我奋斗了八年的城市，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小。
那些高楼大厦，那些璀璨的霓虹，都曾是我追逐的梦想。
我以为，只要我站得足够高，赚得足够多，就能保护好我最爱的人。
就能让我妈，在那个家里扬眉吐气。
但我错了。
人心的偏见，是一座大山。
无论你如何努力，都无法撼动分毫。
人性的贪婪，是一个无底洞。
无论你如何退让，都无法填满。
与其耗尽心力去改变那些无法改变的人，不如选择离开。
离开这片泥潭，去寻找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净土。
这趟十几个小时的飞行，我妈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。
她太累了。
不是身体上的疲惫，而是精神上的。
这几十年来，她一直活在压抑和委屈里。
现在，那紧绷的弦，终于可以松下来了。
我给她盖好毯子，调暗了阅读灯。
看着她安详的睡颜，我心里一片平静。
我做的这一切，都是值得的。
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时，是当地时间的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。
走出机舱，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带着雪山和湖泊的味道。
和上海湿热的空气，截然不同。
我妈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里……空气真好。”
她的脸上，露出了久违的，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机场外，我提前约好的司机已经举着牌子在等我们。
一个很和善的瑞士大叔。
他用流利的英语向我们问好，然后帮我们把行李放进了一辆宽敞的奔驰商务车。
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，开向市区。
沿途的风景，像一幅幅展开的画卷。
远处，是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脉，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。
近处，是清澈如镜的苏黎世湖，湖面上，天鹅在优雅地游弋。
街道两旁，是古老而精致的欧式建筑。
净，整洁，宁静。
我妈像个孩子一样，趴在车窗上，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一切。
她的眼睛里，闪着光。
“太美了……这里真的太美了……”
她不停地感叹着。
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，就是我想要的。
司机把我们送到预定好的酒店。
一家坐落在湖边的五星级酒店。
房间的阳台，正对着苏リ世湖和远处的雪山。
推开窗，仿佛整个世界的美景，都尽收眼底。
我妈站在阳台上，吹着微风，闭着眼睛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我知道，她在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和新生。
我没有打扰她。
我给瑞士的房产中介发了条信息，约好下午去看房子。
然后又给私人医院的联络人发了邮件，确认我妈的健康体检安排。
一切，都在我的计划之中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“小哲。”
我妈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妈觉得……像在做梦。”
我走过去，站在她身边。
“妈，这不是梦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未来的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