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清晰地看到。
周远航的脸色，在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他猛地站起来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你这是敲诈！是违法的！”
“违法？”
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。
“周总，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。”
“毕竟，你画的饼太大，我怕我记不住。”
“所以录下来，时常温习一下，免得忘了奋斗的目标。”
我的语气很轻松。
但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锤子，砸在周远航的心上。
他彻底慌了。
那些录音里，有他吹过的所有牛。
有他许下的所有空头支票。
更有他为了安抚我，无意中透露的一些公司运营的灰色地带。
那些东西，任何一条放出去，都够他喝一壶的。
“陈念！”
他低吼一声，像是困兽之斗。
“你想什么？！”
“你以为用这些东西就能威胁我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没用！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色厉内荏的表演。
直到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。
我才缓缓开口。
“我没想威胁你。”
“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我的目光扫过那份可笑的协议。
“要么，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“你签了我的辞职信，我们两不相欠。”
“要么，我们就法庭上见。”
“让法官评评理，这份协议，还有那些录音，到底哪个更有分量。”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周远航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有愤怒，有不甘，但更多的是恐惧。
我知道，他怕了。
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，就像一个华丽的泡沫。
而我的录音笔，就是那最尖锐的针。
“周总，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我打破了沉默。
他嘴唇蠕动了几下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。
办公室的门，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职业套装，气质练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是周远航的太太，柳青。
也是这家公司真正的财务总监，持有公司 55%股份的绝对控股人。
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辞职报告。
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周远航和我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周远航。”
“你在什么？”
04
周远航看到柳青，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他脸上的慌乱瞬间被委屈取代。
“老婆，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陈念她……她要辞职。”
他指着我，一副我是个白眼狼的模样。
“我跟她谈了半天，她就是不听。”
“还拿些有的没的来威胁我。”
柳青的目光没有在我身上停留。
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。
拿起了那份辞职报告。
又拿起了那份《核心员工忠诚与竞业协议》。
她看得很快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仿佛这两份足以改变我人生的文件，只是两张废纸。
看完后，她把文件轻轻放回桌上。
然后才抬起眼，第一次正眼看我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陈念。”
她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