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慢放下电话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
这个城市很大，人很多。
可我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只剩下一个人了。
也好。
也好。
既然你觉得我不重要，那我就让你知道，什么才是真的重要。
我颤抖着手，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陈旧的电话本。
找到那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。
“喂，是李律师吗？我是陈兰。”
“我想改一下我的遗嘱。”
2
李律师是我老同学，认识几十年了。
接到我的电话，他有些意外。
“陈兰？怎么突然想起来改遗嘱了？你那份不是几年前才立好的吗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之前的，我想作废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我没有细说家里的丑事，只是淡淡地回答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人老了，想法也变了。”
“行，那你下午两点来我律所一趟吧，我们当面聊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，静静地看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。
心里的窟窿，比那个位置更大，更冷。
我之前立的遗嘱，很简单。
我名下有两套房子，一套是我现在住的，不大，六十平。
另一套是早年单位分的福利房，地段很好，在市中心，后来我买断了产权，现在租出去了，每个月有五千块的租金。
此外，还有一些存款，大概七八十万。
老伴走后，我就把这些都计划好了。
我住的这套，以后留给林梦。
市中心那套，也留给她。
存款，同样留给她。
我总想着，我就这么一个女儿，不给她给谁呢？
我要让她下半辈子没有后顾之忧，活得体面风光。
可现在看来，我真是错得离谱。
我的一片慈母之心，养出来的，却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。
她只想着从我这里掏东西去填补婆家，却从未想过，我这把老骨头疼不疼，冷不冷。
下午一点半，我换了身衣服，准时出门。
李律师的律所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。
他见到我，亲自给我倒了杯热茶。
“说吧，怎么个改法？”
我从包里拿出房产证和银行卡的复印件，一一摆在桌上。
“李律师，我名下所有财产，包括这两套房子，所有存款，以及我死后能领取的一切抚恤金、丧葬费。”
我顿了顿，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决定，全部捐赠给红十字会。”
李律师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，脸上满是错愕。
“全部？陈兰，你可想清楚了！这可不是小数目，林梦那边……”
“我没有女儿。”
我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陈兰，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。”
我的心在滴血，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哀莫大于心死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。
李律师看着我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我的脾气，一旦决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你……真的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我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，却暖不了冰冷的心，“就这么办吧，尽快。”
李律师叹了口气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