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警官气得脸色由红转青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指着我,指尖发抖:“好……好!我看你能嘴犟到什么时候!”
“带走!关拘留所!让他明白什么叫铁面无私的法律!”
两个警察冲上来反扭我的胳膊。
手腕几乎被拧断,肩膀传来撕裂的疼。
我被死死按向地面,脸颊贴住粗糙的水泥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电话铃响。
警察局的电话本该是鲜红色的。
可在我的视线里,它只是个不断震动的、陈旧的褐色物体。
门把接线的警员探头:“李队,找陈硕的。”
李警官冷哼一声,挥手示意将我押走。
我却拼命抬起头,死死瞪着他:“你们不会是心虚了吧?居然不敢让我接?万一是我的证人呢?”
他眼神闪了闪,终究咬牙,示意警察松开我。
话筒被递过来,我抵在耳边,轻轻“喂”了一声。
那边传来曾经最热切、此刻却冰冷彻骨的声音:“陈硕!我没你这个不是人的学生!”
4
那通电话的声音属于我的恩师。
我大学四年,一场场艰苦的比赛,都是他陪我熬下来的。
出于自卑,我并没有将我是色盲的事情告诉他。
他的语调像冰锥刺穿耳膜,每个字都裹着寒意:“我不想再听任何解释……陈硕,认罪吧。”
我死死咬住下唇,指甲陷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退眼眶的酸胀。
“老师……连你也不信我?”
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默。
终于,他哽咽着破碎的句子:“张教授固然有错,但你也不该动手啊!我还想着在你毕业的时候亲自为你送花,现在看来,你不配。”
他突然崩溃大哭:“算老师求你了,认罪好不好?别让学校和我难堪……”
李警官粗暴地掐断通话,冷笑一声:“师徒如父子,你老师都嫌你丢人!”
他像扫视垃圾般挥挥手:“带走!”
我被推搡着踉跄前行,走廊两侧投来的目光如针扎。
原本暗戳戳地议论,现在变成了明晃晃的嫌恶。
我闭上眼,任由黑暗吞噬最后一丝挣扎。
然而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一道冷静的女声响起:
“我是陈硕的律师。拘留我的当事人,请出示合法政令。”
我猛地抬头,看着他利落的西装。
“我没请律师。”
林烨挑起眉,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戏谑的弧度:“你的案子很有趣,或许能让我一战成名。”
我的心再次沉入谷底。
原来如此,我不过是赌局上的筹码,赢则名利双收,输亦不损分毫。
我挺直脊背:“我不需要怜悯,更不需要一个看戏的旁观者。”
她却满不在乎的忽然近,笔记本唰地展开:“驾驶证真是你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不认识张教授的儿子?”
“不认识。”
问题如连发,直到最后一句。
“你的色盲是真的吗?”
我怔住了,紧张的点了点头。
头一次有人在意我的身体情况,而不是那个莫名出现的驾驶证。
枯竭的心裂开细缝,一簇火苗颤巍巍燃起,尽管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李警官却暴怒地冲来,将认罪书拍向林烨的脸:“少碍事!陈硕,快点签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