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某种标记,宣示着入侵。
奥斯卡蹭过来,我把手放在它头上。
“明天我去买新的拖鞋。”我对它说。
狗舔了舔我的手。
3
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。
我错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门铃像催命一样响起来。不是按,是砸,拳头捶在门板上的闷响,混杂着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叫骂。
奥斯卡从窝里惊醒,冲门口狂吠。
我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走廊里挤了七八个人。张大姐站在最前面,披头散发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她旁边是刘婷,还有几个中年男女,看面相应该是她的亲戚。一个光头男人正用拳头砸门,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动作晃荡。
“开门!姓陈的开门!”光头男吼,“欺负我姐是吧?今天不给个说法,你别想好过!”
我退回客厅,拿起手机。
先打给物业。
“又来了?”物业经理声音透着疲惫,“陈先生,我们马上上来。”
“这次人多,你们多带几个保安。”我说,“另外,报警。”
“报警?这……”
“非法侵入、寻衅滋事、威胁恐吓。”我报出罪名,“够立案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打给老赵。
“查到了吗?”
“正在查。”老赵那边有键盘声,“张秀兰,52岁,江西人,来北京十多年了。女儿刘婷,23岁,大专毕业,无业,有过两次行政拘留记录,一次打架斗殴,一次未遂。”
“?”
“超市偷化妆品,被抓了,因为金额小,没。”
“她父亲呢?”
“早死了。家里还有个儿子,在老家,正准备结婚。”老赵顿了顿,“对了,张秀兰之前做过四家保姆,都被辞退了。原因都是手脚不净,偷雇主东西。有家丢了个金镯子,没证据,不了了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资料发我邮箱。”
“你那边没事吧?听声音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看着震动的门板,“能处理。”
门外传来保安的呵斥声,接着是推搡和争吵。我走到门后,听见物业经理在喊:“你们这是犯法!赶紧走!”
“犯什么法!”张大姐尖着嗓子,“我来要我的工资!他欠我钱!”
我打开门。
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张大姐看见我,立刻扑过来,被保安拦住。她伸手指着我,手指颤抖:“姓陈的!你昨天凭什么赶我走!我了三个月,工资呢!”
“工资昨天就该结。”我说,“是你自己不要,坐在地上撒泼。”
“我不管!你现在必须给我结清!还有赔偿金!精神损失费!我昨晚一宿没睡!”
光头男挤上前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:“小子,我姐在你家当牛做马,你说开除就开除?今天不给五万块钱,你别想出门!”
我看着他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她弟!”光头男拍脯,“这是我姐夫,这是我妹!”他指着身后的人,“我们一家都来了!你今天不给个说法,我们就住这不走了!”
“对!不走了!”其他人附和。
物业经理满头大汗:“各位,有话好好说,别堵在人家门口——”
“你闭嘴!”光头男推了他一把,“物业了不起啊?我们老百姓讨薪,天经地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