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特等疗养资格已被驳回,请立即准备,转移至普通病房。”
2
普通病房里混杂着消毒水和汗液的味道,我被两个护工粗暴地从单人特护病房挪到这里。
沈薇的拳头捏得死紧,青筋从脖子一路蔓延到额角,她想发作,却又死死忍着。
这里是军区总医院,她一个大头兵,什么也做不了。
病房门被推开,一道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。
来人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,肩上的将星在走廊灯光下熠熠生辉。
是我的母亲,林国英。
她没有走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,目光冷漠地落在我缠满绷带的身上,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“受这点伤就不行了?”
“我林家的兵,没这么娇气!”
我口一阵剧痛,不知道是伤口还是因为她这句话。
沈薇猛地抬起头,眼睛赤红,她往前踏了一步,声音嘶哑地喊道:“首长!”
她挺直了腰板,却又在林国英如刀锋般的注视下,不自觉地矮了半截。
“苒姐她脾脏都摘了!肋骨断了四!膝盖里的弹片再不取,这条腿就废了!”
沈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,近乎卑微,“首长,特等疗养的名额…”
“是不是平时训练量不够?还有闲心管这些闲事?”
母亲本没看他,眼神依旧锁定在我身上,话却是对着沈薇说的。
一句话,让沈薇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在部队里,首长一个随意的评价,足以毁掉一个士兵的前途。
林国英轻哼了一声,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就走。
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踏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远去,将满室的冰冷留给了我。
许久,沈薇才猛地一拳砸在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怎么能这样!”她低吼一声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无力。
她转过身看着我,眼眶通红,
“苒姐,这算什么事儿!你差点把命都丢了!”
我扯了扯嘴角,却连一个苦笑都做不出来。
沈薇在病房里焦躁地来回走了两圈,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不行!”
“首长不顶用,我去找刘叔!她是你亲爸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条腿废了吧!”
3
沈薇话音刚落,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走廊的光线里,进来了三个人。
为首的是我爸刘建业,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我哥林铮,他皱着眉,一脸嫌恶地打量着这间嘈杂拥挤的普通病房。
最后面,是我的养妹林楚楚。她身姿妖娆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“苒苒,感觉怎么样了?”我爸把果篮放到床头柜上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他是我妈家赘婿,平时在家里都得看我妈脸色说话。
我哥则捂着鼻子,毫不掩饰他的鄙夷:
“爸,这什么味儿啊,能住人吗?妈也真是的,怎么把苒苒安排到这种地方。”
他的话听着像是在为我抱不平,可那高高在上的语气,却更像是在嫌我丢了林家的脸。
沈薇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,拳头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“姐,你受苦了。”林楚楚走上前来,眼神里满是“真诚”的关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