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我们家楚楚被国防大学破格录取！前途无量！”
“不像某些人，只知道打打，一身蛮力最后落得个半死不活，丢人现眼。”
下面一堆亲戚附和着点赞，各种吹捧。
我爸也发了条语音，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骄傲与炫耀：
“楚楚这孩子，就是给我们林家长脸！”
我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上翻，翻到了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，我妈林国英红光满面地搂着林楚楚的肩膀，对着满堂宾客高声道：
“这才是我老林家的未来栋梁！是我最骄傲的女儿！”
说完，她拿出一个古朴的丝绒盒子，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陈旧却闪亮的勋章。
我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那是姥姥的勋章，她在朝鲜战场上，用半条命换回来的，象征着林家至高无上的荣耀。
视频里，我妈亲手将那枚英雄勋章，端端正正地挂在了林楚楚的前。
那个在文工团跳了两年舞，连枪都没摸过几次的林楚楚前。
“楚楚，好好！”我妈温柔抚摸她的脸，许下承诺，
“等你毕业，我直接授你少校军衔！”
我笑了，口的伤被牵动，笑声变成了剧烈的咳嗽。
七年，十七次机密任务，一身伤病，换来一枚“海鸥勇士”勋章和一个下士军衔。
她林楚楚，凭什么？
那一刻，我心里最后一点对家人的眷恋，彻底碎成了粉末。
我关掉手机，从枕头底下摸出我的那枚勋章，上面还残留着早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我拨通了沈薇的电话：“沈薇，来我这一趟。”
十分钟后，沈薇推门进来，眼眶还红着：“苒姐，你..”
我没让她说下去，直接将勋章和一个刚写好的信封递给她。
“帮我把这个，送到司令部，亲手交给我母亲。”
沈薇看着信封上“退伍申请书”五个大字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苒姐！你不能这么做！你的伤…”
“去吧。”我打断他，闭上了眼睛。
当晚，司令部办公室灯火通明。
林国英看着警卫员送来的包裹，疑惑地拆开。
一枚染血的“海鸥勇士”勋章滚落在她面前的桌上，旁边是一封信。
她展开信纸，上面只有两行字。
“勋章还您，弹片我留着当纪念。”
“下士林苒，在此申请退伍，请首长批准！”
林国英盯着那几行字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：
“长本事了，还学会用退伍来威胁我了？演苦肉计演上瘾了！”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，看都没再看那枚勋章一眼，直接在申请书的末尾签下批准！
“我倒要看看，”
“这个孽女离了我，能翻出什么花来！”
5
我那份退伍申请的批复效率出奇的高，第二天一早，勤务兵就送来了所有手续。
林国英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，林家，还有这支部队，从来不缺我一个。
我换下穿了七年的军装，穿上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旧便装时，
仿佛卸下了一身荣耀，也卸下了一身枷锁。
办完手续走出营区大门，门口只站着一个人。
她眼眶通红，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“苒姐，我跟你走！这破地方，老子也不待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