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扛下所有压力，主动申请延长驻守时间作为补救。
调查员离开后，我站在满是消毒水味的帐篷里，看着方韵整理医疗报告的侧影，喉咙发紧。
那晚我开始追她，半年后我们在一起了。
出发前三天，护照和签证下来了。
电梯下行。
手机震动，徐朗发来消息：“行李最后检查清单发你了。兄弟，保重。”
我回复：“会的。”
走出医院大门，战区的医疗简报在手机屏幕亮起：“今新增伤员47人，医疗点药品短缺，急需外科医生……”
我抬头，城市的天空是罕见的湛蓝。
两年。
或者更久。
但这一次，是我自己选的路。
天台上风很大，吹得白大褂下摆猎猎作响。
在栏杆边，看着城市夜晚的呼吸。
远处医院的灯永不熄灭，近处居民楼的窗渐次暗去。
手机震动，是妹妹打来的电话。
“哥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妈摔倒了，从楼梯上摔下来，股骨颈骨折，需要马上手术，医生说最好用进口的人工关节，妈妈之前就有高血压，这次脑袋也磕到了，可以也要手术，加上后续康复，至少要二十万……”
我喉咙发紧。
母亲独自把我和妹妹带大，退休金微薄。
去年她总说髋部不舒服，我劝她检查，她总说“老毛病，贴贴膏药就好”。
“需要多少？”
“先准备二十万，后续康复可能还要更多……”
挂了电话，夜风突然变得很冷。
我攥着栏杆，指节发白。
工作这些年我有积蓄，但前年资助了山区医疗站的建设，每个月的一半的工资都用来还了房贷。
银行卡余额不到八万。
我翻通讯录，给方韵打了四个电话，全都没人接。
恋爱这些年，她收入比我高，但我们经济上一直是独立的。
除了那套公寓，首付是我付的，她负责装修，我背房贷。
电话打不通，我联系了几个医学界的师兄，凑到十二万。
还差八万。
凌晨回到公寓，发现邓深更新了朋友圈。
仅我可见。
照片里是方韵的书房，书桌上放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，里面是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夹上的小白花标志在灯光下很显眼。
配文：【何其幸运，遇到愿意倾囊相授的前辈。方老师说这是给第一个独立完成分析报告的奖励，也是最好的生礼物。要配得上这份信任啊。】
定位显示在方韵的公寓。
发布时间是三小时前。
我盯着那支笔，去年在医学器械展上见过，方韵当时看了很久，说“等拿下那个千万级的就奖励自己”。
标价两万三，差不多是我一个月的津贴。
胃里一阵翻搅。
最后，我拨通了徐朗的电话。
他沉默了几秒：“还差多少？”
“八万。”
“账户发我。不急，你回来再还。”
转账很快到了。
备注写着：“给阿姨治病要紧。兄弟，保重。”
第二天中午，方韵才回电。
背景音是机场广播，她要飞去开紧急医疗会议。
“昨晚怎么了？手机在充电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前的疲惫，“邓深的第一个报告被医院采纳了，我们简单庆祝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