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拿起书包。
沈启丰冲过来,一把拽住我的书包带子:
“你聋了?我让你跟妹妹道歉!”
带子勒在我的肩膀上,生疼。
“松手。”我说。
“你还敢瞪我?”沈启丰扬起巴掌又要落下来。
陆景廷伸手拦住了沈启丰。
“沈叔,考试重要。”陆景廷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,
“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沈启丰这才恨恨地放下手:
“等考完试回来再收拾你!”
我整理了一下书包带子,看了一眼还在咳嗽的沈秀芳。
那双平时满是算计的眼睛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一张一合,透出掩不住的倦意。
药效发作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。
我没有说话,转身走出了家门。
身后,沈启丰那心疼到骨子里的声音清晰地传来:
“秀芳,快,快去把这湿衣服换了。”
“爸给你冲碗浓浓的白糖水定定神,咱们喝完就走,千万别耽误了你的前程。”
都走到大门口的陆景廷突然大步走回头,自行车往门边一靠。
“秀芳,坐上来。”
陆景廷拍了拍后座,语气不容置疑,
“你身子虚,衣服又湿了,经不起风吹。我带你先去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我,眼底带着一丝惩戒意味:
“沈楠,你自己跑过去。既然有力气欺负妹妹,那就留着力气跑步,顺便在路上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甚至不需要沈启丰开口,他就自然而然地替这个家做出了裁决。
我没有辩解,转身冲进了晨雾里。
第一场考语文,这一仗,我不仅要赢,还要赢得漂亮,把属于妈妈的一切,彻底夺回来。
……
高考第二天,天阴得厉害。
我伸手摸向枕头底下的准考证。
没有。
我猛地坐起,掀开被褥,拉开抽屉。没有,到处都没有!
昨天回来我明明夹在语文书第32页,压在枕头下的。
“砰!”
房门被一脚踹开。
沈启丰手里捏着一张纸,满脸怒容地闯进来:“在找这个?”
他冷笑一声,从裤兜掏出另一团揉皱的纸,狠狠砸在我脸上。
那是我的准考证,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。
沈启丰指着我的鼻子吼,
“秀芳今早起来哭着说证不见了,急得要撞墙!”
“要不是老子留个心眼搜了你的房,她今天就被你毁了!”
“为了自己考第一,偷亲妹妹准考证,你这心肠是被狗吃了?”
我捏着那团纸,指节泛白:“我没拿,昨晚我锁了门。”
沈秀芳适时出现在门口,穿着粉色连衣裙,哭得满脸是泪:
“姐……你要是怕我考得比你好,我不考就是了……”
“这是违法的呀,你怎么这么糊涂……”
“行了,别演了。”我冷眼看着她,等我考完试有收拾她的时候。
“那是谁把它放进去的?鬼吗?”
沈启丰吼道,
“从小你就嫉妒秀芳,嫉妒她人缘好,嫉妒她听话。”
“现在好了,学会偷东西了?学会栽赃陷害了?”
陆景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:
“沈叔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他走进屋,看到哭泣的沈秀芳和一脸阴沉的沈启丰。
“又怎么了?”
沈启丰把我的准考证往地上一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