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嗝——”
爸爸打了个响亮的饱嗝,满嘴的蒜味和酒气。
“爽!这才是人过的子!”
他瘫在沙发上,点燃了一烟。
烟雾袅袅升起,在客厅里弥漫。
要是以前,这烟足以让我咳半宿。
但现在,我闻不到了。
我飘到爸爸面前,伸手挥了挥那团烟雾。
烟雾穿过我的手掌,没有散开。
“妈,这味道太大了,那谁受得了吗?”
程程一边剔牙,一边假惺惺地问。
眼神却往角落里瞟,带着幸灾乐祸。
妈妈正在收拾桌子,闻言冷笑一声。
“受不了就去死。”
“我算是看透了,这病就是富贵病,惯的!”
“越惯越来劲!”
“今晚谁也不许去叫她,我看她能憋到什么时候!”
她把剩菜倒进垃圾桶。
那是满满一盆红油汤底。
刺鼻的味道让她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报复的。
“把窗户关严实了!”
妈妈突然吩咐道。
“啊?这么大味儿不散散?”爸爸不解。
“不散!”
妈妈咬牙切齿,盯着角落里的那个袋子。
“我就要让她闻闻,这就是人间烟火气!”
“不想闻也得给我闻习惯了!”
“以后咱们家,天天都要吃辣,天天都要喷香水!”
爸爸愣了一下,随即竖起大拇指。
“老婆英明!早就该这样治治她了!”
“这叫……脱敏疗法!”
一家三口相视大笑。
笑声在封闭的客厅里回荡。
我飘在他们头顶,看着他们关上了所有的窗户。
打开了空气净化器的反向作——香薰机。
浓郁的薰衣草精油味喷涌而出。
整个客厅变成了气味的炼狱。
他们以为这是对我任性的惩罚。
却不知道,这其实是一场迟到的葬礼。
我看着袋子里那具僵硬的尸体。
心里竟然有一丝轻松。
挺好的。
你们终于不用再忍了。
我也终于,不用再憋气了。
第二天清晨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火锅凝固后的牛油味,以及变质的香水味。
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但对于这个家来说,这是“自由”的味道。
妈妈伸着懒腰走出卧室。
脸上敷着厚厚的睡眠面膜,散发着浓烈的人参味。
“早啊,又是美好的一天。”
她哼着歌,走进厨房。
“程程,起来吃早饭!妈给你做了酸辣粉!”
爸爸也起来了,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点了一烟。
深吸一口,吐出烟圈。
“舒坦!”
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。
谁也没有看角落一眼。
仿佛那个巨大的收纳袋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。
“姐还在里面?”
程程吸溜着酸辣粉,满头大汗。
“别管她。”
妈妈夹起一筷子酸豆角。
“饿了自己会爬出来。”
“这次必须让她长长记性,不能稍微有点味儿就给脸色看。”
“以后你要带女朋友回家,难道还要人家姑娘卸妆洗澡才能进门?”
程程嘿嘿一笑。
“妈你想得真周到。”
吃完早饭,妈妈准备大扫除。
她拿出一堆带有强力柠檬香精的清洁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