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“妈!”
我拉住她的手,声音哽咽,“你什么?他们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,你为什么还要忍?我已经工作了,我能养你,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!”
我妈低头看着我,拍了拍我的手背,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沉稳:“你不懂。”
她挣脱开我的手,转身走上二楼,去给那对鸠占鹊巢的母子收拾房间。
我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得浑身发抖,却无能为力。
没过多久,我妈从二楼下来。
她走到阿豪面前,语气依旧和善:
“房间收拾好了,床单被罩都是新的,对了,晚上吃年夜饭,你有没有什么忌口?我好照着做。”
林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,嗤笑一声:
“忌口?我可不吃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。再说了,你做的东西,能吃吗?”
冯兰也跟着附和,掩嘴轻笑:
“就是,我们阿豪从小吃的都是山珍海味,可不是家里这些粗茶淡饭能比的,你啊,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,别多问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,对着我妈低吼:
“妈!你到底在什么?他们都这么欺负你了,你为什么还要上赶着讨好他们?你就这么不值钱吗?”
我爸立刻不高兴了,冷着脸训斥我:
“养你这么大,真是养不熟,你妈懂道理,就你整天胡搅蛮缠,再敢胡说八道,就给我滚出这个家!”
我妈再次拉住我,轻轻摇头,示意我不要再说。
她没有理会我眼底的委屈和不解,只是转身,默默走进了厨房。
我跟了进去,厨房门关住了外面的喧嚣,却关不住我心里的怒火和不甘。
“妈!”
我红着眼眶,看着她低头切菜的背影,声音沙哑。
“那是你的丈夫,你的家,你为什么不闹?为什么不争?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,你为什么要拱手让人?”
我妈手中的刀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稳的动作,她没有回头,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有什么好争的。”
有什么好争的?
我僵在原地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就在这时,客厅里传来阿豪毫不掩饰的质问声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厨房。
“爸,你当年到底怎么想的?就为了这么一个只会围着灶台转的女人,让我和我妈在外面委屈了这么多年?”
2.
我浑身一震,猛地看向我妈。
我看着她,只觉得又心疼,又愤怒,又绝望。
我妈这一辈子,买菜要钱,穿衣看人脸色,温顺了一辈子,隐忍了一辈子,到头来,却只换来这样的结果。
“妈,你听到了没有?他说你委屈了他们母子!”
我抓住她的胳膊,用力摇晃,“你醒醒啊!这个家早就不是我们的了,他们是来抢东西的,不是来过年的!”
我妈轻轻甩开我的手,将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,语气依旧平淡:
“菜快好了,出去摆桌吧。”
她的态度,像一盆冰冷的水,彻底浇灭了我最后一点希望。
我怒其不争,哀其不幸,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只觉得口堵得发慌。
“我真是受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