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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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还有几个纸包,捏了捏,似乎是些磨成粉的草药,不知道是治什么的,但现在也顾不上了。

最底下,居然还有一小卷相对净的白色棉布,可能是用来做里衣的料子,还没来得及用。

他如获至宝,立刻靠着残墙坐下,解开腿上那已经湿透、开始散发异味的临时绷带。

伤口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,又是一阵刺痛。

借着窗外光线,他勉强能看到伤口皮肉外翻,虽然不再大量流血,但边缘红肿,看着就吓人。

他咬紧牙关,拿起那瓶烧酒,心一横,对着伤口就浇了下去!

“嘶——啊!”

剧烈的灼烧感如同将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伤口上,王福贵浑身剧颤,差点惨叫出声,连忙用那卷棉布死死咬在嘴里,才把痛呼憋了回去。

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额头。烧酒冲刷着可能存在的污物,也带来了更尖锐的痛苦。

他不敢耽搁,用颤抖的手,将那些不知名的草药粉末胡乱洒在伤口上,然后拿起那卷白棉布,开始一圈圈用力缠绕包扎。

每缠一圈,都疼得他倒吸冷气。

但包扎带来的压迫感,也让伤处的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。

就在他刚刚打好一个笨拙的结,稍微松了口气时,远处,突然传来了隐约的、却绝不可能听错的轰鸣声!

汽车引擎的咆哮!而且不止一辆!

中间似乎还夹杂着更尖锐的、属于摩托车“挎子”的噪音!

紧接着,是狼狗凶猛的、此起彼伏的吠叫声,穿透夜幕,迅速由远及近!

王福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!

坏了!鬼子!而且来得这么快!听这动静,绝不是吴家屯炮楼那点残余力量,是大队人马!带着车,带着狗!

他猛地扑到残破的门边,透过缝隙向外望去。

外面土路上,可以看到一辆挎子开道,后面跟着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,正卷起滚滚烟尘,朝着王家屯疾驰而来!

这些鬼子都戴着钢盔、抱着枪的鬼子兵身影,以及车旁跟着狂奔的、吐着猩红舌头的巨大狼狗!

他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是永安镇的鬼子!吴家屯炮楼求援,竟然直接把永安镇据点的鬼子主力给招来了!

而且,带着狗!自己腿上的血腥味,还有这一路的血迹,在那些受过训练的畜生鼻子下,本无所遁形!

跑?腿伤成这样,怎么跑得过汽车和狼狗?

躲?这废墟里,哪里躲得过嗅觉灵敏的军犬和鬼子的仔细搜捕?

拼了!王福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。

他抓起靠在墙边的三八式,拉动枪栓,检查了一下——只剩最后两发了!

刚才掉赖川后,忘了拿他袋了,太粗心大意了!

他环顾四周,这间半塌的堂屋,勉强算个掩体。

大门还算完整,窗户只剩下空洞。

他挪到正对院门的位置,靠着一尚未完全倒塌的柱子,将架在面前一堆碎砖上,枪口对准了院门方向。

手里,紧紧攥着那把砍卷了刃的菜刀。多一个,赚一个!

汽车轰鸣声和狗吠声在院门外戛然而止。

紧接着是鬼子叽里呱啦的呼喝声、皮靴踩踏碎瓦砾的咔嚓声,以及狼狗兴奋的呜咽和抓挠声。

“搜!仔细地搜!血迹到这里消失了!人肯定在里面!”一个生硬、却充满暴戾气息的汉语响起。

“哈依!”

院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!

一个端着枪的鬼子兵,牵着一头吐着舌头、体型硕大、目光凶残的狼狗,率先冲了进来。

那狼狗一进院子,立刻耸动着鼻子,毫不犹豫地朝着王福贵藏身的堂屋方向狂吠起来!

就是现在!

王福贵屏住呼吸,右眼瞬间贴紧枪托,准星死死套住了那个鬼子兵毫无防备的额头中心。

距离不到二十米,几乎不用瞄准。

“叭——!”

枪声在密闭的堂屋里显得格外震耳!枪口焰一闪即逝!

那冲进来的鬼子兵,钢盔下的眉心猛地爆开一个血洞!

脸上甚至还带着搜寻的凶狠表情,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直挺挺向后仰倒,手里的枪和牵狗绳同时脱手。

“嗷呜!”

那狼狗见主人倒地,非但没有退缩,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。

咆哮一声,四爪蹬地,化作一道黑影,张开血盆大口,直扑堂屋门口的王福贵!

王福贵此刻却异常冷静,几乎是本能地、行云流水般地拉动枪栓,弹壳抛出,第二发上膛。

枪口微微下移,在那狼狗凌空跃起、狰狞的犬牙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的瞬间,扣动了扳机!

“叭——!”

精准地钻进了狼狗大张的嘴里,从后脑穿出!

那畜生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,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,重重摔在门槛上,四肢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
两枪!一人一狗!瞬间毙命!

院门外,死一般的寂静了一瞬。随即,响起一个更加暴怒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:

“八嘎呀路——!!”

一个矮壮敦实、仿佛铁墩子般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。

正是追过来的渡边一郎!

他穿着笔挺的军官呢子服,手里举着武士刀,气得哇哇怪叫,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毒蛇般阴冷凶残的光芒。

他看着地上手下和狼狗的尸体,尤其是那狼狗脑袋开花的惨状,脸上的横肉一阵剧烈抽搐。

“废物!全都是废物!统统地该死!”

渡边一郎怒吼着,样子有点疯狂!

猛地拔出王八盒子,看也不看旁边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伪军,抬手就是一枪!

一个离他最近的伪军,口上绽开血花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瞪大眼睛栽倒在地,瞬间毙命!

其余鬼子和伪军都被渡边这突如其来、凶残无比的举动惊呆了,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渡边一郎面不改色,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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