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子声一响，整条街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路边摆摊的小贩推着车瞎撞，馄饨摊的煤炉子翻了，火星子连着滚烫的面汤泼了一地，烫得人哇哇叫。
“抓活的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江辰身子一侧，闪进一家关了门的米铺屋檐下，后背贴上冰凉的砖墙。
街头冲过来一个年轻男人，跑得跌跌撞撞。
这人身上的衣服早烂成了布条，左肋那一片全是暗红，血顺着捂伤口的指缝往外滋，一步一个血脚印。
屁股后面跟着两拨人。
前面三个穿黄皮子制服，手里拎着警棍，是当地的巡捕。
后面四个短打扮的汉子抓着驳壳枪，一脸凶相。
那个逃跑的男人身子猛地一歪，肩膀爆出一团血雾。
铅弹硬生生撕开皮肉钻进骨头，看着都疼。
男人闷哼一声，脸朝下砸进路边的烂泥坑里。
直播间里，刚才还在讨论西装款式的弹幕瞬间断层。
几秒后，满屏问号。
`吃瓜群众007`：“？？？”
`横店道具师老王`：“这血包炸点跟动作完全同步啊，爆破师有点水平，这得多少钱请的？”
`思雅的小狗`：“呵呵，为了洗白真下血本。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，那一下摔得够狠，建议去报名选秀综艺。”
`法医秦明迷弟`：“不对……看那个出血量，还有伤口翻出来的肉色。番茄酱调不出这种暗红，而且那是动脉破了才会有的喷射，这特效是不是做得太过头了？”
江辰没搭理弹幕，只盯着地上那把枪。
毛瑟C96，盒子炮。
满脸是血的男人没躺着等死。
脸砸进泥水的瞬间，他甚至没顾上去擦眼睛里的脏水，顺势翻滚，左手抄起掉在地上的枪，往大腿外侧用力一卡，顺势下压。
套筒归位，上膛。
老兵油子才会的单手装填。
枪火连闪两下。
冲在最前面的巡捕脑袋猛地后仰，天灵盖像是被钝器砸开的西瓜，红白混合物直接喷了后面那人一脸。
尸体直挺挺倒下去，手里还攥着那警棍。
这下，直播间彻底炸了。
`绝地求生亚服第一`：“！爆头？！这画面绝了！这游戏什么时候公测？”
`刑侦大队编外人员`：“那白花花的是脑浆？呕——房管呢？这直播间涉黄涉暴了！这也太真了！”
`键盘侠`：“剧本！全是剧本！现在的AI换脸什么做不出来？别被这种垃圾主播骗了！”
江辰依旧没动。
他在判断局势。
倒地那人枪法很毒，两枪全中要害，还是在疼得要死、血流不止的情况下打出来的。
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特工，不是军统就是地下党。
特工喘着粗气，挪到路边一个废弃的石磨盘后面。他脸白得像纸，口起伏剧烈，像个要拉断的风箱。
剩下两个巡捕和那几个汉子被这法吓住了，缩进墙角和掩体后面，只敢把枪举过头顶瞎打。
“点子扎手！吹哨！叫巡逻队带长枪过来！”
“封锁路口，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！”
周围店铺门窗紧闭，整条街空荡荡的，只有那个特工粗重的喘息，还有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笛。
除了这帮人，街上站着的就只剩江辰。
他离那个特工不到五米，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，帽檐压得低，双手兜，鞋尖净净。
在这泥泞血腥的街头，他净得像个异类。
躲在墙后的安南巡捕很快发现了这个唯一的“路人”。
“喂！那边那个！手举起来！”
一个巡捕探出半个脑袋，手里那把老掉牙的晃晃悠悠指着江辰。
“你是同伙？转过去！跪下！不然开枪了！”
巡捕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。
这年头人命不值钱，个把人，回去写报告说是“误击流寇”，连抚恤金都不用赔。
直播间观众只看到那个穿西装的“龙套”被枪指着头。
`思雅的小狗`：“哈哈哈哈，江辰要吓尿了吧？这群演不按套路出牌啊，你看他动都不敢动。”
`路人甲`：“这距离，这枪口，主播还不跑？等着领盒饭青吗？”
`专业军迷`：“那个巡捕真要开了！撞针都在动！主播快躲啊！这不是演习！”
所有人都以为江辰会抱头鼠窜，结果那个重伤的特工先动了。
他咬牙从磨盘后面探出身子，那只满是血的手哆哆嗦嗦举起盒子炮，想瞄准指着江辰的巡捕。
“别……别伤无辜……”
声音虚得像蚊子叫，却带着股狠劲。
可惜失血太多，手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打飞了，钻进旁边的砖墙，溅起一摊红色的砖灰。
这一下彻底激怒了那帮暴徒。
“妈的！找死！”
那个巡捕调转枪口，对着特工就要扣扳机。
特工没力气缩回去，只能绝望地看着黑洞洞的枪口，等着挨枪子。
这人行。
江辰心里给了一句评价。
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不伤无辜，哪怕是自己阵营里，这种人也不多见。
能救。
巡捕手指发力的瞬间，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，突兀地从袖口滑出。
动作简单，直接。
抬手，平举。
黑色M1911加装了消音器，枪身长得有些怪，像截黑色烧火棍。
极其轻微的两声气流响动。
就像谁在耳边开了两瓶香槟。
正要开枪的巡捕眉心多了个红点，后脑勺炸开，红的白的喷了一墙。
另一个刚要把哨子塞进嘴里的巡捕，喉咙处飙出一道血箭，铜哨子混着半截气管飞了出去。
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。
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