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另一边。
叶久微画展的庆功宴办得奢华而热闹,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,映照着满场衣香鬓影。
叶久微穿着量身定制的礼服,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,紧紧挽着季斯宴的手臂,穿梭在宾客之间,接受着水般的赞美。
“斯宴,你看,大家都说我的画有灵气呢。”她仰起脸,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这次画展能这么成功,多亏了你把池鱼那幅画拿给我救急。不然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季斯宴的目光扫过宴会厅,耳边是嘈杂的恭维声,眼前是叶久微写满期待的脸,可他的思绪,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江池鱼为了画一幅他的肖像,熬了整整三个通宵,画成后,她顶着两个黑眼圈,眼睛亮晶晶地把画举到他面前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:“季斯宴,你看!我把你画得好不好看?”
那时,他是怎么回答的?
他接过画,只淡淡瞥了一眼,说了句:“浪费时间。”
便随手放在了一边。
他记得江池鱼眼底的光,瞬间就黯了下去,但她很快又扬起笑容,小心翼翼地把画收好,说:“没关系,下次我画得更好一点。”
“斯宴?”叶久微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,“你在听我说话吗?”
季斯宴抬手,有些疲惫地虚扶了一下金丝眼镜,敷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叶久微察觉到了他的冷淡,却装作不知,反而贴得更近,语气愈发甜腻:“那你答应我的,等画展结束就陪我去马尔代夫散心,可不能反悔哦。阿珩也说想去呢。”
一旁的季珩立刻仰起小脸,拉着叶久微的衣角:“叶阿姨,你上次还说,要给我买那个限量版的机甲模型!”
“好,都带阿珩买。”叶久微笑着,宠溺地揉了揉季珩的头发。
看着儿子如此自然地黏着叶久微,季斯宴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。
他想起季珩更小的时候,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黏着江池鱼,要抱抱,要亲亲。
江池鱼总会笑着把他举起来,在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一口,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季珩的依赖和亲近,全都转移到了叶久微身上?
“再说吧。”季斯宴冷声打断,眉头紧锁,“公司最近事情多,走不开。”
叶久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阴霾,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笑容掩盖。
庆功宴草草结束后,季斯宴带着季珩回到别墅。
推开玄关大门的一瞬间,一股不同以往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没有熟悉的栀子花香薰味,没有温热的茶水,甚至没有灯光。
季斯宴摸索着打开一盏昏暗的廊灯,偌大的客厅空荡荡荡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影。
“张妈!我饿了,我要吃妈妈做的小饼!”季珩习惯性地朝着厨房方向大喊。
张妈从厨房里匆匆走出来,脸上带着为难:“小少爷……太太她……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季斯宴心头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,“走了是什么意思?”
张妈叹了口气,转身从客厅的茶几上拿起一个红色的本子,递到季斯宴面前。
那红色刺得季斯宴眼睛生疼。
“先生,这是太太留给您的。她……提着行李箱离开了,说这个家,她不会再回来了。连墙上的婚纱照,她都拆下来,只拿走了自己那一半。”
季斯宴颤抖着手接过那个本子,触手冰凉。
“离婚证”三个烫金大字,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心上。
他难以置信地翻开,里面是他和江池鱼的合照,照片上,江池鱼的笑容依旧,可旁边的钢印,却冰冷地宣告着这段关系的终结。
她什么时候办的离婚?他竟然一无所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