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不哭。”
她小声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涌到眼眶的热意了回去。
我蹲下身，对着女儿微笑。
“念念乖，妈妈不哭。”
我再也没有看周明一眼，抱着女儿，决绝地走进了那片灰白色的天空里。
这段婚姻，或许，也该到头了。
3
我没有带念念去任何地方，直接打车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。
刷卡开了一间套房。
温暖的空气，柔软的地毯，巨大的落地窗。
这里和那个令人窒息的家，是两个世界。
念念大概是累了，也吓坏了，躺在柔软的大床上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，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，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我妈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，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。
“晚晚，新年好呀。跟念念说，外婆想她了。”
我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。
“妈，新年好。念念睡着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跟周明吵架了，在外面住酒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我妈太了解我了，我的语气再平静，也瞒不过她。
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受委屈了？”
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！
她没有追问，只是说。
“晚晚，把地址发给我，我跟你爸马上过来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别怕，有爸妈在呢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这世上，总有人无条件地爱你，为你兜底。
周明的电话，几乎是掐着点打进来的。
我划开接听，没有说话。
他的语气软了下来，带着恳求。
“小晚，你在哪儿？”
“别闹脾气了，快带念念回家吧，外面多冷啊。”
“我跟妈说了，她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，气已经消了。”
气消了？
说得好像是我的错，而她，只是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我。
我冷笑一声。
“我不回去了。”
“周明，我们都冷静一下吧。”
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，有些急了。
“冷静什么？大过年的，你不回家像什么样子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，然后，张翠兰尖锐的声音就冲了出来。
“让她别回来！”
“有本事一辈子都别踏进我们周家的大门！”
“我告诉她林晚，我儿子多的是人要，不缺她一个！”
我懒得再跟她争辩，直接按下了挂断键。
世界清静了。
没过几分钟，王芳的微信发了过来。
“弟妹，你在哪儿啊？快回来吧，一家人没有隔夜仇。”
“妈就是那个脾气，其实她心里还是疼你的。”
“你看，她气得晚饭都没吃，我们都担心死了。”
后面还附上了一张她偷拍的，张翠兰躺在沙发上，一脸憔悴的照片。
这茶言茶语的表演，这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嘴脸。
我看着那条微信，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我没有回复，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窗外的天色，一点一点暗了下去。
城市的霓虹灯，一盏一盏亮了起来，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。
我坐在这片星河之上，俯瞰着人间。
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。
这些年，我究竟是为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