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我的学费,是我自己打工挣的。”
饭桌上更安静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我妈瞪我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“从大学到研究生,六年,学费加生活费,一共十二万。全是我自己挣的,勤工俭学、助学贷款。您和爸,一分钱都没给过。”
“晚秋!”我妈的脸涨红了,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有转账记录。”
她一噎。
我没再说话。
气氛僵住了。
大伯打圆场:“行了行了,一家人,有什么话好好说,别伤了和气。”
“大哥,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!”我妈抹眼泪,“我含辛茹苦养大她,她现在翅膀硬了,不认我这个妈了!”
“妈,我没有不认你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她打断我,“只是你一毛不拔,看着你弟买不起房,你心里高兴是不是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我爸开口了,“晚秋,你妈也是为了这个家。你就让一步,啊?”
我看着我爸。
他的眼神躲闪着,不敢跟我对视。
这么多年,每次我妈偏心弟弟的时候,他都是这句话。
“你让一步。”
“你是姐姐,让着点弟弟。”
“你妈也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可是谁为了我呢?
我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我以为,至少爸爸会站在我这边。
至少他会说一句:晚秋这些年也不容易。
可是没有。
他只是让我“让一步”。
我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碗筷。
油腻腻的盘子,吃剩的骨头,嗑碎的瓜子皮。
这就是我的家。
我从小长大的家。
我拼命想要融入的家。
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我妈喊。
我没回头。
推开门,走进院子里。
腊月的风很冷,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我站在院子的角落,就是小时候我看着那只鸡毛被吹走的地方。
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,我想起苏敏说的话。
“别太委屈自己。”
可是我不委屈自己,又能怎么办呢?
这是我的家。
我的妈妈,我的爸爸,我的弟弟。
我总要在乎的,不是吗?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是苏敏的消息:“怎么样了?”
我打了几个字:“我爸让我让一步。”
“又是这句。”她发了个无语的表情,“晚秋,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,有些人是不会改变的。”
我看着这行字,没有回复。
门开了,小雪走出来。
“姐,外面冷,进去吧。”
“没事,我待会儿。”
她站在我旁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姐,我……我不知道以前的事。”她小声说,“但我觉得,你挺不容易的。”
我侧头看她。
这是弟弟的未婚妻,一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姑娘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,转身进去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站了很久。
直到手脚都冻僵了,我才回到屋里。
客厅里的饭局已经散了。
我妈在收拾碗筷,看见我进来,哼了一声,扭过头去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假装没看见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