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微，厨房还有菜没上呢，你看着点。”婆婆头也不抬。
我又回了厨房。
三年了。每次家庭聚会，我都是最后一个吃饭的人。
等我终于吃上饭，菜已经凉了。我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，就着剩菜剩饭，听着客厅里的笑声。
“林家的人，命不好。”
是婆婆的声音，隐隐约约传进来。
“小微她爸走得早，她舅舅也死了。就她妈还在，身体也不好，整天病歪歪的。你说这种家庭，能有什么福气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有人附和，“难怪结婚三年都没孩子。”
“我早说了，是她的问题。”婆婆叹气，“我们浩浩，多好的条件，找谁找不到？偏偏……唉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舅舅的脸又浮现在眼前。他临终前握着我妈的手，说：小微是个好孩子，她会替我讨回公道的。
他不知道周建国就是我未来的公公。他到死都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从我决定嫁进周家那天起，我就知道。
我把碗放进水池，洗净，擦，放回橱柜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对自己说。
林家的人命不好？
我倒要看看，到底是谁的命不好。
4.
三月，我接到公司的一个大。
这个要是做成了，我能拿到十五万的奖金。我加班加点，连续两周没回婆婆家。
周浩打电话来：“小微，我妈问你怎么不回来。”
“忙。”
“多大的，至于吗？”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，“我妈说你是故意躲着她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这周末回来。我妈有话跟你说。”
周末，我回了婆婆家。
一进门，婆婆就拉着我坐下。
“小微啊，我跟你商量个事。”她的语气少见地和蔼，“你那个工作，能不能辞了？”
我愣住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看啊，你一个月就挣那几千块，还不够请保姆的钱。不如回家来，专心带孩子。”
“我还没有孩子。”
“那不是迟早的事嘛。”婆婆拍拍我的手，“我跟你说，女人啊，还是要以家庭为重。你看雪雪，多懂事，找了个好人家，以后就在家当全职太太，多好。”
“可是我喜欢我的工作。”
婆婆的脸沉下来：“喜欢有什么用？能当饭吃？你那点工资，交了房租水电还剩什么？”
“妈，我们现在住在家里，没有房租。”
“那是现在。以后你们买了房子，月供几千，你那点工资够嘛的？不如早点回归家庭，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”
我看向周浩。他坐在旁边，低头玩手机，不说话。
“浩浩，你觉得呢？”我问。
他抬起头，看了婆婆一眼，又看看我。
“我妈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就是不会规划。辞了工作，在家带孩子，不挺好的吗？”
我盯着他。他躲开我的视线。
“而且，”婆婆接过话头，“你那个工作，也没什么前途。你能升职还是能加薪？还不是每天累死累活的，最后也就混个温饱。”
“我今年能拿十五万奖金。”我说。
“十五万？”婆婆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吹牛吧？你们那种小公司，能有十五万奖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