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数字我以前没认真算过。
看到的时候，指尖发麻。
三十八万。
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八。
我在杭州租着四千五的单间，挤地铁上班，中午吃食堂，一件衣服超过三百就要犹豫很久。
三十八万。
我以为这些钱是给爸妈养老的。
一条八千六的金项链，给了一个认识两个月的女孩。
问都没问我。
03
初二下午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趁妈和大姨在客厅聊天，我进了爸妈的卧室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我心里有一种很强的直觉——那三十八万，不只是花在了一条项链上。
床头柜第二个抽屉，妈放重要东西的地方。
存折、户口本、房产证，都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。
我先翻的存折。
农行的，妈的名字。
余额：4207.35元。
我往前翻。
2024年8月，取款30000。
2024年6月，取款15000。
2024年3月，取款50000。
2023年11月，取款20000。
全是取款。
存款的条目我一条一条看，期和金额跟我的转账记录完全对得上。
也就是说，我寄回来的钱，绝大部分都取走了。
取去了哪里？
我往下看，存折夹着几张收据。
第一张：一台联想拯救者笔记本，12999元，2024年4月。乔磊的电脑。我以为是他自己攒钱买的。
第二张：周大福足金项链，8600元，2025年1月。就是中午那条。
第三张：某驾校报名费，4800元，2024年9月。乔磊学车。他跟我说驾校是朋友打折免费学的。
我继续翻。
还有一张更大的。
一张建材城的收款单，总金额二十二万三千四百元，备注写着“乔宅翻新工程款”。
期是2023年4月。
就是去年老家翻修房子那次。
妈当时跟我说：“你爸的工友帮忙，材料费也不贵，总共花了三万多。”
我又额外打了五万回来，说帮他们补贴点。
二十二万。
我闭上眼睛，又睁开。
数字还是二十二万。
我把收据的照片一张一张拍下来。手指在抖，拍了三次才对上焦。
我又拿出了那本房产证。
翻开。
房屋所有权人：乔磊。
不是爸。
不是妈。
是乔磊。
我掏钱翻修的房子，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弟弟的名字。
我把房产证合上，放回原位，把抽屉关好。
我走到卫生间，把门锁上，打开水龙头。
水声哗哗的。
我蹲在地上，捂着嘴。
没哭。
只是喘不上气。
五年。
三十八万。
一个旧手机都不肯问我一声，因为觉得我的东西本来就该给弟弟。
钱也该给弟弟。
房子也该给弟弟。
连最后一张照片，也可以随手丢掉。
因为我是女儿。
蹲了多久，我不知道。直到大姨在外面拍门：“珂珂，你在里面呢？我上个厕所。”
我站起来，冲了把脸，打开门。
大姨看我一眼：“哟，眼睛怎么红了？大过年的别哭丧着脸，不吉利。”
我笑了笑：“水溅到眼睛了。”
晚饭的时候，妈给田甜盛了第三碗排骨汤。
田甜说阿姨你做饭真好吃。
妈说以后常来，别跟阿姨客气。
我低头喝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