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宝调皮的方式是把我的化妆包翻出来，口红在墙上画了三道。
迪奥999。
320块。
嫂子看了一眼：“小孩子嘛，不懂事。杳杳你别生气。”
我把口红残骸扔进垃圾桶。
没出声。
初四。
亲戚来串门，乱七八糟来了两拨。
我又做了两顿饭，还临时加了一顿下午茶——因为大姑突然带了三个老姐妹来“坐坐”。
“杳杳，倒茶！切点水果！”
我在厨房切水果的时候，听见客厅里大姑在跟她朋友说。
“这是我侄女，二十九了，还没对象，你说愁不愁人？”
笑声传进来。
“长得不差呀，是眼光太高吧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我妈的声音，“我都说了多少次了，她就是不听。”
第四次催婚。
我把切好的果盘端出去，放在茶几上。
笑容是练过的。
大姑的朋友上下打量我：“小姑娘，要不阿姨给你介绍一个？我儿子的同事——”
“谢谢阿姨，不用了。”
我妈在旁边使劲递眼色。
我装没看见。
晚上，我算了一下这四天做了多少顿饭。
到初四为止，加上帮切菜、下午茶：14顿。
我把数字写进备忘录。
然后翻了翻银行app。
这趟回来，已经花了将近七千。
还有五天。
那天夜里两点，我在沙发上翻来覆去。
客厅的钟一下一下地走。
小宝半夜醒了，在我原来的房间里哭。
嫂子的声音隔着墙传来：“杳杳——杳杳你去哄一下——”
我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走进那个已经不属于我的房间。
小宝哭了二十分钟才重新睡着。
我回到沙发上，裹紧毯子。
备忘录多了一行字。
第五条：初四，凌晨2：20被叫起来哄小宝。沙发第五晚。
06
初五。
大姑家。
到齐了将近三十个人，把大姑家的客厅和餐厅挤得满满当当。
我拎着两箱特仑苏进门，大姑接过去，顺手递给了表姐许瑶的老公。
“放厨房去。”
然后转头看我：“杳杳，今天穿得还行，就是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没休息好？”
我笑了笑。
沙发上睡了五天，休息好才怪。
大姑把我拉到一边，神秘兮兮的。
“杳杳，大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记得你张叔叔家的儿子不？张磊，比你大一岁，在银行上班。”
“大姑——”
“你别急着拒绝！人家条件真不错，有房有车，就是之前谈了个不合适的。”她抓着我的手腕，“大姑已经跟人家说了，明天约个时间你俩见一面。”
“你已经跟人家说了？”
“大过年的，早点把事定下来多好。”
第五次催婚。
我把手抽回来。
“大姑，我说了不想相亲。”
“你一个女孩子，二十九了，还挑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大了起来，旁边几个亲戚看过来，“你表姐二十五就嫁了，你看人家子过得多好——”
第八次被比较。
许瑶在旁边尴尬地笑。
“大姑，这事不急——”
“怎么不急？再过一年就三十了！三十岁的女孩子不结婚，别人怎么看你？怎么看我们许家？”
大姑父老周在旁边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