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锋,我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。
侍女阿兰端着热水进来,看见我满身的泥点,眼圈红了。
“公主,大汗太过分了!那塔娜算个什么东西!”
我合上暗格,把断刀藏好,褪下脏了的外袍。
“无妨,不过是个玩意儿。”
阿兰一边给我擦手一边掉眼泪。
“您为了大汗挡过刀,中过毒,连孩子都……”
我摆手,示意她噤声。
那些都是我欠那人的,如今还给阿史那,也算两清。我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羊皮纸,研墨提笔。
是我请求归家的密信。
这草原的风太硬,我不想待了。
笔尖悬在纸上。
隔壁大帐塔娜娇柔的求饶声和阿史那粗重的喘息穿透毡布,像针一样扎进来。
写完,吹,折好压在断刀下。
阿兰吹熄了灯,我和衣躺下。
以往我会留一盏灯等他,哪怕他从不留宿。
从今往后,不必了。
半夜,帐帘掀起,带进一股酒气和脂粉味。
阿史那摸黑上了床,一身寒气钻进我的锦被。
他的手滚烫,动作却毫无怜惜。
我身体僵硬,闭着眼装睡。
他把脸埋在我颈间,胡茬刺得皮肤生疼。
“萧云裳,你睡着了吗?”
我不理他。
他发狠地咬了一口我的肩膀,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口。
“又装死?萧云裳,你骨子里就是个欠的货。”
裂帛声响,里衣被撕开。
他在我身上发泄着莫名的怒火,嘴里喊的却是塔娜的名字,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反应。
我睁开眼,透过他在黑暗中起伏的轮廓,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个小侍卫笑起来的时候,嘴角有个梨涡。
阿史那没有。
结束时,他翻身下床,系好腰带就要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我。
“明天议事,把你的那些破主意收一收。别以为离了你,本汗就转不动这王庭。”
我拉起被子盖住身体,翻身向里。
“知道了。”
身后传来踹翻凳子的声音,接着是帐帘落下的闷响。
我蜷缩成一团,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。
在黑暗中睁眼到天明。
次,议事大帐。
阿史那坐在主位,塔娜竟然就坐在他脚边的羊毛毯上。
长老们争吵不休。
“大汗!部族里的盐巴断了半个月了!牛羊都在掉膘!”
“大周封锁了边关,我们换不到盐!”
“不如直接过去!抢他娘的!”
一群人拍着桌子叫嚣。
阿史那手里转着匕首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那就抢,传令下去,集结三千骑兵,明南下。”
我皱眉,上前一步。
“不可!”
大帐里瞬间安静,所有人都盯着我。
阿史那停下动作,面带讥讽。
“大阏氏有何高见?”
我从袖中拿出一卷羊皮纸,双手呈上。
“这是我连夜拟定的互市方案,只要开放三处关口……”
“大周缺马,我们缺盐铁,互通有无,不必流血。”
阿史那没接,只是冷冷瞥了一眼,便转头看向塔娜:
“你说,这方案如何?”
塔娜掩嘴轻笑:
“大阏氏昨晚还写了信要送回大周呢。这方案,怕不是想给大周军队开门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