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腹坠痛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醒来时,巫医正跪在床边擦汗。
见我醒了,他颤颤巍巍地磕头。
“大阏氏,您……您这是动了胎气。”
我摸上平坦的小腹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,他的父亲是个要把我踩进泥里的疯子。
“能打掉吗?”
巫医吓得磕头如捣蒜:“万万不可!您身体虚弱,强行堕胎会要命的!”
我闭上眼,挥手让他退下。
“别告诉大汗。”
告诉他,只会多一个羞辱我的筹码。
等孩子生下来,我就带他走。
塔娜穿着那条红狐披风,故意在我帐前转悠。
那是阿史那找别的人赶制的。
她扬声道。
“哎呀,这皮子真暖和,大汗说你们中原只有真正的女主人才能穿红色。”
阿兰气得想冲出去泼她水,被我拦住了。
“随她去。”大周的使臣来了,为了商谈互市的事。
我早早换上了朝服,戴上凤冠,端坐在镜前。
这是我见母国人的为数不多的机会。
阿史那却派人封了我的帐篷。
“大汗有令,大阏氏身体抱恙,不见客。”
我摘下凤冠,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他是怕我跟使臣告状,还是怕我跑了?
帐外传来礼乐声。
我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
塔娜穿着那件红狐披风,站在阿史那身边,学着我的样子接受使臣跪拜。
沐猴而冠,滑稽可笑。
阿史那却揽着她大笑,指着她说她是草原的明珠。
我放下窗帘,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。
我转身去整理旧物,准备离开的东西。
翻开箱底,那把断刀静静地躺在红绸布上。
我拿起来,用丝帕仔细擦拭刀鞘上的灰尘。
这是小侍卫留给我的念想,也是我在这草原上苟活的支柱。
帐帘突被掀开,阿史那满身酒气闯入。
他大约是喝多了,想来寻我炫耀威风。
瞧见我手中断刀,他脸色瞬间阴沉如铁。
“又在看这破铜烂铁?”
我不动声色地把刀往身后藏。
“大汗不在前面陪客,来我这做什么?”
他几步跨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把刀抢了过去。
“我忍这把刀很久了!这上面缠的是大周侍卫的结法,对不对?”
“还给我!”
我伸手去抢,声音发颤。
他举高断刀,眼神疯狂:
“你在我身边五年,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!这把破刀的主人究竟是谁?”
“哐当——”
断刀被狠狠砸进地上的火盆。
炭火正旺,断刀砸进去,溅起一片火星。
“不!”
我尖叫一声,扑过去伸手就抓。
炭火瞬间燎焦了掌心的皮肉,钻心的疼。
我顾不上,死死攥住那截烧红的刀柄,想要把它拿出来。
阿史那一把拽住我的后领,把我拖开:
“你疯了!”
看着我满手燎泡、血肉模糊的样子,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慌,随即变成了更大的暴怒:
“我是为了让你忘掉过去!一把断刀,值得你把手废了吗?”
我跪在地上,看着火盆里渐渐变红软化的铁块。
没了。
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。
我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他: